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裴逾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江絮晚眼睫顫了顫。
曾幾何時,他的名字是她在絕境裏的念想。
她沒有接電話,掐著時間推門走進屋內,和正要離開的眾人迎麵撞上。
幾道心虛的視線掃過她,含糊地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去。
江絮晚故作疑惑,看向裴逾白:“今天怎麼這麼熱鬧?”
對方愣了一瞬,隨即快步上前,接過她的行李,順勢將她摟進懷裏:
“晚晚,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你頭上的紗布又怎麼回事?”
她推開他,淡淡解釋:“沒什麼,爬山打卡時不小心墜落受傷了。”
裴逾白神色緊張,攥著她的手腕就要往外帶:“跟我去醫院再檢查一下!”
江絮晚看著他這副焦急的模樣,寒意一點點溢滿全身。
過去五年,她無數次幻想任務結束後,能回到家和這個男人像普通夫妻一樣,享受片刻安寧。
可她和裴逾白,其實連夫妻都算不上。
壓下心中的刺痛,她緩緩掙開他的手:“沒事,都檢查過了,皮外傷而已。”
裴逾白這才鬆了一口氣。
江絮晚頓了頓,再次開口:“之後我不打算做任務了,突然覺得好累。”
“這怎麼行!”
一旁的江語薇猛地喊出聲。
意識到反應過激,她連忙放緩語調:
“妹妹,你不是說任務不能停嗎?萬一你停了打卡,出現危險怎麼辦?”
江絮晚掃她一眼,沒接話。
這時,一個小男孩跑了出來,一把抱住裴逾白大腿:
“爸爸,蛋糕還沒吃完,你和媽媽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隨即,他皺眉看向江絮晚:
“你是誰啊,為什麼會來我家裏?”
空氣凝滯。
裴逾白身體一僵,連忙解釋:
“晚晚,你別誤會。這是你走後,語薇領養的孩子。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偶爾過來搭把手,有時小寶就會這麼喊。”
“今天是小寶生日,我們剛剛就是在給他過生日。”
她沒說話,看著那張和裴逾白眉眼有幾分相像的小臉,有些恍惚。
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大概也是這般大了……
五年前江語薇醉駕撞車時,她正懷著孕。
腹中孩子早已成型,卻在撞擊中混著鮮血滑落,最後連一聲啼哭都來不及發出。
進手術室前,她死死抓著裴逾白的手,說一定要追究肇事者的責任。
大概就是那時,裴逾白決定在她顱內植入芯片,篡改她的記憶,為江語薇掩蓋真相。
江絮晚攥緊手,心底一片冰涼。
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時,裴逾白卻和害死她的人,有了他們的孩子。
她在外九死一生時,他們卻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望著麵前人眼底的不安,她忽然笑了。
“那真是祝你們玩得開心了。”
裴逾白一怔,她卻沒再多說,垂下眼轉身走上樓梯。
“我累了,先去休息。”
從行李箱裏取了換洗衣物,她徑直去了浴室。
擠沐浴露時,一股濃烈的香氣猛地躥進鼻腔。
江絮晚蹙眉,赫然看見成分表上玫瑰香精的字樣。
她對玫瑰過敏!
她急忙衝掉泡沫,可手腕還是浮起一層紅疹。
接著又打開浴室儲物櫃,發現裏麵沒有一件是她的常用款,反而全是江語薇喜歡的牌子。
她環顧浴室,這才發現就連洗手台旁她和裴逾白的情侶牙刷,也換成了一家三口的配套款。
回想從前,這個家的每處細節,都是裴逾白按著她的心意一點點布置的。
她的喜好,她的禁忌,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現在呢?
從客廳的擺件到浴室的香氛,全換成了旁人的喜好。
江絮晚草草衝完澡,緩緩閉上眼。
五年闊別的家,再沒有她的一絲痕跡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