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她曾經申請的頂尖律所錄用通知。
呼吸一滯,江絮晚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為了這個機會,她準備了很久,熬過無數個夜晚,和江語薇一起麵試競爭。
等結果出來那天,裴逾白親口告訴她:“晚晚,你沒錄上。”
後來她聽說入選的是江語薇,真心實意地恭喜了她,也因此徹底死了心,放棄了夢想。
可原來,被錄取的是她。
隻是裴逾白為了讓江語薇候補上位,騙了她。
她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拿出手機,將上麵的證據一一拍下。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離開。
而是坐在沙發上,望著電腦屏幕。
這一坐,就是一夜。
直到天色漸亮,別墅外傳來汽車聲。
裴逾白推門進來。
“晚晚?你昨天怎麼不回信息?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還亮著的電腦上,又看向失魂落魄坐在沙發上的江絮晚。
半晌,他低聲道:
“你都知道了?”
江絮晚抬起頭,眼底一片濕紅。
“對,我都知道了。我的名額是你給了江語薇。”
“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裴逾白頓了頓,似是意外:“隻是這些?”
江絮晚似有不解,眼眶更紅:“不然呢,難道還有什麼?”
“沒什麼。”裴逾白鬆了口氣,連忙試圖抱住她:“對不起晚晚,我知道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但我更想讓你陪著我,舍不得我們分開,所以動用資源纂改了名額。”
“是我太自私,隻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
江絮晚退開幾步,望著他。
“是嗎,那我讓你把那個‘領養’的孩子送走呢?”
裴逾白沉默片刻。
“抱歉,晚晚。小寶還太小,我得再陪他們幾年。”
江絮晚靜靜看著他,突然笑了。
果然如此。
她伸進口袋裏的手,關掉了錄音。
什麼愛,是要用謊言堆砌,用磨難澆灌,再用她的前程換來的?
她沒再說話,起身離開。
卻被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住,將她重新摁回沙發。
她看著裴逾白在電腦上輸入指令修改她的記憶,又將新的任務下發到明天。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她身邊,指尖輕柔地撫上她的臉。
江絮晚偏開臉,避開他的觸碰。
直到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手背,她才發覺自己流淚了。
“別難過,很快就不疼了。明天醒來,你就會忘記的。”
裴逾白大概以為她是疼哭了。
她沒有解釋,隻是任由淚水模糊雙眼。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被他欺騙了。
看著屏幕上的進度條變成100%,裴逾白牽起她的手:“去休息吧,晚晚。”
她木然地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回了臥室。
直到裴逾白離開,她才緩緩睜開眼。
……
第二天清晨,江絮晚拖著行李箱下樓,便看見裴逾白正陪著江語薇哄小寶吃早餐,神色溫柔。
裴逾白注意到她,故作詫異。
“晚晚,你這是……”
她壓下心底的惡心,麵色如常:
“抱歉,逾白,係統又發布任務了,我得走了。”
江語薇聞言,做出不舍的模樣。
“才回來幾天怎麼又要走了?”
裴逾白起身。
“我送你去機場。”
還沒等她開口拒絕,江語薇便輕聲道:
“可是逾白,今天小寶幼兒園有親子活動,你不是答應他了嗎?”
裴逾白腳步一頓。
江絮晚看著他,淡淡道:“沒事,不用送我,我自己去。”
裴逾白將她送出門,眉眼間滿是不舍:“早點完成任務,晚晚,我等你回來。”
她沒有回頭,直接上了車。
車子駛離別墅後,江絮晚沒有立刻去機場,而是先去了警局。
她打開手機,看見相冊裏那些和裴逾白曾經幸福的合照。
沒有猶豫,她一張張刪掉。
隻留下整理好的證據,一並交給警方。
裴逾白帶給她的痛苦,早已遠遠超過那些所謂的幸福。
從警察局出來,她便直接去了機場。
檢票,登機,飛機緩緩滑出跑道。
江絮晚靠進椅背,閉上眼。
這一次,她的目的地不再是裴逾白設置的任務地點。
而是她自己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