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小寶便猛地朝她撲了過來。
江絮晚下意識避開,卻瞥見他收勢不及,就要磕在木椅上。
電光火石間,她還是伸手拉了一把。
誰料小寶借著這股力,回頭用力咬在她手腕上。
江絮晚吃痛,猛地甩開他。
小寶跌坐在地,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疼!爸爸媽媽,我好疼!”
“小寶!”
江語薇尖叫著撲過去,一把將他摟進懷裏,“哪裏疼?讓媽媽看看!”
裴逾白也急忙上前:“小寶別怕,爸爸在。”
江絮晚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任由血順著腕骨往下淌。
裴逾白像突然想起她,抬頭看來,臉色一變。
“晚晚,你也受傷了,我帶你和小寶一起去醫院。”
小寶卻哭鬧起來:
“我不要她去!爸爸,她是壞女人,她要是一起去,我就不去了!”
江語薇摟緊他,怯怯望向裴逾白:“逾白,我好怕……小寶還這麼小,萬一磕出個好歹怎麼辦?晚晚在外麵這麼多年學了不少,應該可以先自己處理。”
裴逾白動作頓住,有些為難。
最終,他看向滿臉漠然的江絮晚:
“語薇說得也對,孩子還小容易傷得重。你先自己處理,我先送小寶去醫院。”
說完,他護著江語薇母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別墅安靜下來,江絮晚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腕,覺得有些可笑。
是啊,她早就該學會自己舔傷口。
她拿來醫藥箱,簡單清洗傷口,包紮。
而直到晚上,裴逾白也沒有回來。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短信。
【晚晚,小寶受了驚嚇,我和語薇今晚得陪著他,你的傷怎麼樣了?】
她沒有回複,將手機熄屏。
也好。
他回不來,正合她心意。
她去了書房,坐到裴逾白的電腦前。
連續輸入幾個密碼顯示錯誤後,她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一個日期。
密碼正確。
是她和裴逾白的初見日。
她手指頓了頓,忽然想起裴逾白曾摟著她說:
“晚晚,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把所有密碼都設成了我們初遇的日子,這樣我每次輸入,都能想起你。你也隨時可以查崗,我對你毫無保留。”
原來是真的。
多麼諷刺。
一個把愛她掛在嘴邊的男人,用初見日做所有密碼。
卻能親手在她顱內埋下芯片,寫下一條條指令。
看她在懸崖邊掙紮,在深海下窒息,在萬米高空與死神擦肩。
這份愛,令人作嘔。
江絮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寒。
她注意到電腦裏一個程序,點開後,屏幕上排列著一條條任務記錄。
【任務一:帕勞深海潛水。】
【任務二:普爾納高空跳傘。】
……
總共九十九條,每一條都對應她這五年來經曆過的任務。
她看見了裴逾白為她準備的第一百條任務:三天後,前往呂瑟峽灣懸崖跳水。
而在這之後,還有第一百零一條,第一百零二條……
似乎永遠沒有結尾。
江絮晚渾身冰涼。
他們究竟想要她怎麼樣,才肯滿意?
她壓著翻湧的恨意,將這些證據全部保存下來,又繼續翻找其他文件。
鼠標滑過一張張照片。
有這五年裴逾白和江語薇的各種合照,還有一家三口一起出遊的照片。
她看過去,心口隻餘一片麻木。
直到一張文件截圖映入眼簾,她的手指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