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的路上,
有人跟著我。
我用腳趾頭想就知道,是蘇鬱和他的同夥。
但我沒有理會,一路從熱鬧的市區走到破舊的樓房下。
垃圾桶邊,有個老人在費力地往裏掏東西。
那是我奶奶,我唯一的親人。
看到她,我眼眶有些熱。
但我不能哭,還不是時候。
我快步走過去,喊到:
“奶奶,你要撿什麼?我幫你!”
此話一出,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若若,你放學啦?”
後麵又傳來“哢嚓聲”,
兩個蠢貨,連聲音都忘了關。
奶奶尋聲看去,
臉上,萎縮成一坨爛肉的臉暴露在二人麵前。
不過二秒,他們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們轉身就跑,仿若見到鬼。
可她隻是我的奶奶而已,
慫蛋。
我嗤笑一聲,接過奶奶手裏的袋子,
將垃圾桶裏撿出的瓶子扔進去,
“奶奶,加上家裏的瓶子,又可以賣很多錢了。”
我打斷奶奶的哀傷,衝她笑道。
奶奶很怕自己的樣子嚇到人,每次都會愧疚。
可這是那些人心不夠強大,不是她的錯。
“是啊,今天給若若買肉吃。”
奶奶回過神來,牽過我的手笑嗬嗬道。
奶奶有低保,再加上賣廢品,可以勉強養活我和她。
麵前的老房子,有一套是她的,
但她寧願過苦日子也不肯賣,說是要留著做我的嫁妝。
可惜上一世,她沒能看到我成家立業。
晚上,奶奶做的飯我吃了三碗。
她看著我吃,樂嗬嗬的。
其實她的臉已經看不出笑容了,可小老太太眼睛亮亮的,就說明她高興。
而這亮晶晶眼睛,我會守護好。
周末,我刷了十幾張試卷,
周一返校,
我收到了意料之內的禮物,
蘇鬱將我和奶奶收廢品的照片打印了出來,全班分發:
“我靠,她奶奶還是人嗎?看起來比鬼還可怕。”
“應該是個瘋婆子吧,周若是瘋子養大的,怪不得那天突然發神經。”
“這年頭還有人靠撿垃圾賺錢啊?我說周若身上總是臭臭的呢!”
我站在門口聽完所有貶低的話,
上一世的我大概要哭的不省人事了,
可20年後的周若是刀槍不入的。
麵目表情得走進教室,
我從別人手裏搶過照片,問蘇鬱:
“你拍的?”
他笑得一臉囂張,衝我挑眉:
“對啊,拍得好看麼?”
我低頭欣賞了一下,將照片放進口袋:
“謝謝啊,我和奶奶確實沒有合照,你拍的是第一張呢。”
“蘇鬱同學,你為了吸引我的注意還真是煞費苦心,又是跟蹤我又是給我送禮物的,好用心。”
“可惜我還是對你沒興趣。”
我遺憾得搖搖頭,
蘇鬱的笑僵在臉上。
程琳琳在一旁說:
“周若,我聽說精神病是會遺傳的,像你這種人應該得去特殊學校吧?”
有人立刻附和:
“就是,讓你這樣的人跟我們做同學,學校是沒把我們的安全放在眼裏。”
“走吧,我們去班主任那裏組團舉報,讓周若退學。”
我冷冷看向程琳琳:
“我奶奶不是精神病。”
“你說沒就沒,誰信啊?你爸媽,你大伯都不要你奶奶,肯定就是嫌她是精神病,嫌你是小精神病咯!”
她知道我家裏所有的事,
我曾經傻傻的都告訴了她,
告訴她我爸媽早早就死了,我大伯不是個東西,我是靠奶奶辛苦拉扯大的。
可為了給我定罪,她張口就篡改了事實。
“大家一起去找老陳,這次不行就告訴家長,讓家長施壓。”
“神經病瘋起來可是會殺人的。”
班裏湧出去一半的人。
“你不攔著?不怕自己沒書讀了?”
蘇鬱沒去,他緩過了情緒,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喂,怎麼低著頭不說話?不會嚇哭了吧哈哈哈......”
“周若,讓你別惹......”
我卻緩緩抬頭,衝蘇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傻叉,你忘了老陳上學期剛做過家訪嗎?”
“我奶奶是不是瘋子,老陳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