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今天這麼積極呢?”陶知知看著他發紅的耳朵,調侃道,“看你平日裏不情不願的,我還以為傅秀才你不願意看見我呢。”
傅晉周忍不住想起那些旖旎的畫麵,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既然陶大小姐知道不受傅某待見,就該有——”
“自知之明”四個子還未說出口,陶知知揪著他的領子,踮起腳,“啵唧”印在他唇上,直接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像狼崽子第一次捕到獵物的興奮勁兒,恨不得一口將他吞了。
傅晉周被她撲過來的力道撞得趔趄兩步,腿猝不及防撞上了桌腳,悶哼一聲,忍著沒叫出聲來。
陶知知此時顧不上那些。
手臂上那條暗紅色的血線早就躁動了,酥酥麻麻地往上爬,像有成群結隊的小蟲子在她血管裏整齊行進。
那又痛又癢的感覺,讓人難以承受。
而他身上,帶著獨有的,淡淡的藥味混合著皂角的清香,好像能安撫人心。
她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鼻尖蹭過他的鼻尖,毫不客氣地汲取他的氣味,才感覺身體裏的那股子躁動慢慢被壓下來。
那種痛感全消的感覺,太舒服了。
她情不自禁地迎上去,柔軟的肌膚,隔著兩層薄薄的綢緞,和傅晉周親密地接觸著。
他隻覺得一團火從心裏燒起來。那處地方驟然炙熱,渾身不受控製地僵住不動,如木如柱。
“什麼東西,硌著我了。”陶知知皺著眉退開一步,結束了這個親吻。
傅晉周感覺心裏一空,下意識想伸手,卻對上陶知知那雙無辜茫然的杏眼。
他的臉不受控製地灼熱起來,猛一下夾緊了雙腿,不自在地轉開視線。
“你,你簡直,不知羞恥。”
“那咋了,不知羞恥就不知羞恥咯,羞恥能當飯吃麼?”
傅晉周下顎緊繃,麵色沉凝。
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尾泛紅,指尖也攥緊著。
身體的灼熱,如此清晰,在叫囂著渴望她的親近。
簡直,簡直成何體統!
傅晉周身體緊繃,連牙根都繃緊了。
“好了,今天的續命程序走完,我便先回去了。”
陶知知檢查著手臂上退回去的血線,發出滿意的喟歎,然後甩手就走。
“你——”
她走的飛快,柔順的長發隨著身體轉動飄起,傅晉周伸手想抓她的胳膊,卻隻摸到她飄逸的發尾。
絲滑如瀑布般的發絲從指縫間溜過,激起他心中難以言狀的酥麻。
鼻腔匆匆嗅到一絲好聞的女兒香,更是幾乎將他所剩無幾的理智一並焚燒殆盡。
可香味稍眾即逝,等他回過神時,她已經跨過門檻,大步流星離開了。
傅晉周恍然片刻,又懊惱地捏拳對著空氣揮出。
“這個女人,簡直,簡直不知羞恥!”
......
傅晉周愣神又懊惱的功夫,陶知知已經回到自己房間了。
中間隻隔了一個堂屋,隱隱能聽見他那克製的低吼。
陶知知嘴角勾起,笑得像得逞的小狐狸,“果然,還沒挨過太多毒打黑化的男主角,就是稚嫩。”
“難怪都說要趁早下手,就是要趁他還小,對他勾勾搭搭,若即若離,讓他離不開我。”
沒錯,陶知知雖然一開始想過把他送回去,徹底結束無謂的糾纏。
但發現這個糾纏解不開之後,她就沒打算任由傅晉周掌控全局。
陶知知看著窗外的月,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牛馬守則第一條:無論遇到何等困境,都要優先保障自己的利益。”
就算是大佬,也有年少稚嫩的青澀時候。
先下手為強。
陶家滿門的性命,可不能開玩笑的。
......
傅晉周屋裏。
他在短暫的氣惱之後,很快便平複下來。
父親離開了青州,目前不知去向;
看如今的情況複雜,我還不知道要在陶家住到什麼時候。
不能一直這麼被陶知知這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牽著鼻子走。
思及此,傅晉周摸了摸脖子上一直戴著的竹哨,衝著夜空吹響。
清脆的哨聲穿破夜空,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誤以為是哪家孩子的惡作劇,根本不會被人放在心上。
後續也沒有任何的異常,所以,這聲哨聲,很快就被所有人給忽略了。
“三更天,平安無事——”
遠遠的高牆外,更夫的梆子聲仍在敲響,漸漸走遠。
傅晉周在書桌後落座,認真研磨,提筆寫信。
寫完擱筆。
夜空中,一道極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傅晉周推開窗戶,一隻白色的鳥兒落在窗台上。
看體型,比尋常的麻雀鴿子大了五六倍不止,看起來很大一隻,像鷹一樣。
而這鷹一般大小的白色鳥兒,落下來便高傲地衝著他抬了抬下巴。
“咯咯。”
傅晉周看著這鳥兒高傲的眼神,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怎麼,銀羽,才幾天不見,你這脾氣見長呢。”
銀羽抖了抖羽毛,側過臉去,壓根兒不理會他。
傅晉周氣笑了,“你還來勁了是不是?”
他上手就要抓鳥脖子,誰知銀羽這鳥兒利落地起飛,就在窗台外盤旋。
傅晉周的表情定了下,氣笑了,“行,陶知知那個刁蠻大小姐對我召之即來也就罷了,如今連你也敢給我臉色看了吧?”
“好,好好好,算你厲害,銀羽。”
聞言,銀羽又驕傲地抖了抖羽毛,抬頭挺胸,仿佛是在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傲嬌且不耐煩的表情,靈動的不像能在一隻鳥臉上能看到的。
傅晉周驀地想起陶知知那雙輕易撩動他心弦的眼,放棄跟一隻鳥繼續費口舌的衝動,轉身取來桌子上已經幹透的信。
他把信裝入極細微的信筒,然後放在銀羽腳上的大一號信筒裏。
“去吧,把這信送到許叔手裏。”
銀羽抖了抖胸口的漂亮羽毛,仿佛在說,“這還用你說?”
然後昂首挺胸地展開翅膀,一飛衝天。
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傅晉周。
傅晉周氣得從鼻腔間哼出一聲,是氣極反笑的意味。
......
接下來幾天,陶知知每天變著法地給傅晉周送東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全部都是他心裏最隱秘,最私隱,不為人知的喜好。
卻這麼全被她堂而皇之地送到了她跟前。
傅晉周的呼吸一度灼熱起來,看向陶知知的眼神,也淩厲了幾分。
陶知知也一度以為,他這是要用目光把自己給淩遲了。
好在她臉皮厚,能若無其事地假裝沒看到,然後一臉期待地問他:“怎麼樣,這些你可還喜歡?”
“喜歡。”傅晉周擠出一抹微笑作答,如果忽略他那若有若無地咬牙切齒的話。
她恨不得把他的老底都掀開了,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是不是?
果然陰險狡詐。
陶知知對上他的眼睛,不用說也大概能猜到他是何意,但她才不在乎呢。
心說,別人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這麼大張旗鼓地送,你說喜歡,人家說不定也隻會覺得你是客套話而已呢。
心裏這麼想的,她開口的時候,也格外克製,“既然傅秀才喜歡,那我下次再讓人準備好送來。”
“點心就是要趁新鮮時候吃,還有你之前的衣裳,實在太舊了。”
“你若是在知州府裏還那樣穿,也不知道吃點好的,人家不一定會覺得我是苛待你,但說不定會覺得我陶家吃不上飯了。”
傅晉周:“嗬。”
陶知知的話有理有據,連理由都替他想好了,若是他再推三阻四,反而叫人起疑。
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麼收下了一堆他明明很喜歡,但不願暴露喜好、不得不接受的東西。
陶知知離開時,傅晉周聽見她身後兩個丫鬟議論。
那個瞧著年紀小,叫錦繡的丫鬟念叨說:“咱們大小姐天天變著法兒地給傅秀才送東西,他怎麼看上去反而不高興?”
翠屏壓低聲音道,“咱們下人,主子們的事情別多嘴。”
錦繡噘了噘嘴,甕聲甕氣地說道,“可我還是覺得,傅秀才這樣,很奇怪。”
話音落,翠屏在她臉上掐了下,讓她噤聲。
錦繡愣了愣,下意識回頭看,便對上了傅晉周漆黑的眸子,隻覺得像被野獸盯上了一樣,嚇得腿都要軟了。
陶知知在這時候也回頭看了一眼,和傅晉周的目光一觸即分,隨後落在兩個丫鬟身上。
“你們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在陶家幹活的第一重要規矩都忘了?多看少說,不要多嘴。”
“沒,沒忘!”翠屏連忙道,拉著錦繡連聲致歉,還保證說下回不敢了。
傅晉周將這一幕看在眼中,麵無表情地反手關上了房門。
比起陶知知送的這些身外之物,他更在意的是,她每天晚上三更子時就來敲開他的門,對他又親又摟又抱,親完了他之後就跑。
這完完全全就是為了續命、為了不毒發,為了活著,才不得不做出犧牲的做派。
這才是最讓他惱火又無法發火的理由。
當真是,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