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撲騰。”
陶知知是上一刻跪的,翠屏是下一刻跪的。
主仆二人各自跪的服服帖帖。
“你們這是幹什麼?”李夫人眉頭微蹙,“起來說話。”
“不,我不起來,”陶知知語帶哭腔,眼裏噙著淚花,卻帶著絕不動搖的堅持,“反而等會兒阿娘也會讓我跪下的。”
李夫人:“......”
有時候她真不知道拿這個女兒怎麼辦才好。
李夫人深吸一口氣,轉向翠屏,“你來說,我和大人出門巡查這段時間,大小姐在家裏,都幹了什麼?”
“夫,夫人,大,大小姐她......我我......”翠屏緊張到結巴,一句完整後都說不出。
她的反應證實了陶知知的反應來自心虛,更印證了李夫人的猜想。
她勃然大怒:“陶知知,跪下!”
“阿娘,我跪著呢。”陶知知挪了下膝蓋,小聲提醒。
李夫人氣笑了。
她徑自走到主位,穩穩落座,又招來人上茶,一派不疾不徐、等著算總賬的架勢。
她要是當場發作,陶知知覺得還有救;
但是她這麼冷靜,還得端杯茶......她覺得自己的屁屁要開花了。
“......阿娘,您,有什麼想問的,就問我吧。我,我保證實話實說,絕不敢有所欺瞞。”
李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下,“說吧,你究竟做了什麼,讓你這次如此有覺悟,主動承認。”
“我......”陶知知話到嘴邊,忽然頓了下,“阿娘,要不等阿爹回來,我再一起說吧。否則您還要轉達一次,白費唇舌呢,您說是不是?”
李夫人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斂,麵不改色地吩咐身後的陳媽媽:“去衙門,把老爺請回來。”
“就說,大小姐又幹了天地不容的蠢事,讓他回來收拾爛攤子。”
陳媽媽連忙應是,快步離開。
陶知知求饒似的膝行向前,“阿娘,您也不用說這麼重的話嘛,這會讓阿爹誤會的。”
“誤會什麼?誤會你沒有幹那驚天動地的蠢事?”
陶知知:“......”識趣閉嘴。
薑還是老的辣呀。
她使盡手段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給便宜爹娘一個接受的時間。
好讓他們別在過短的時間受到太多刺激。
否則驟然聽聞原主的那些蠢事,繼而觸發男女混合雙打局麵,她一頓皮肉之苦少不了。
但這位李夫人,似乎發現了她的意圖,還願意順著她的小心思繼續下去。還真是個好親娘呢。
......
衙門和陶府離得近,就隔了一條巷子。
所以陳媽媽很快便去而複返,還帶回來行色匆匆、同樣風塵仆仆尚未換衣裳的陶知州。
“玉娘,出什麼事了?陳媽媽說小滿怎麼了?”
已經是秋涼的天氣,陶知州略顯清瘦的體型,還跑得滿頭大汗,進門的時候扯著袖子擦著汗。
李夫人低頭看了一眼在腳邊跪了快一盞茶的女兒,哼道,“問你女兒吧,她說要等你回來再交代。”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她難得有一次主動想交代,我也得給她這個機會,不是麼?”
陶知州的動作愣了下,低頭看到跪著的女兒,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夫人,莫名有不太好的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進花廳,隔著茶桌,在李夫人的右側坐下。
“說吧,這段時間我和你娘都有各自忙的事情,你阿兄書院那邊也有事,家裏獨留你一人,你,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
“......嗯。”陶知知委屈小鼻音。
她本來以為這是原主的父母,做錯事的也是原主,自己可以毫無負擔地上出來。
可直到此時,跪在這對父母麵前,要開口的時候,才開始哽咽。
喉嚨裏好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陶知州歎了口氣,“說吧,是又弄壞了誰家的東西,還是欺負了誰家的貓?”
“......都不是。”陶知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我......”
她頓了頓,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那個,請了個客人回家。”
李夫人和陶知州對視一眼,深知此事不簡單。
一盞茶功夫後。
二管事忠叔,陶知知的兩個丫鬟翠屏和錦繡,全都跪在李夫人和陶知州跟前。
他們幾人,已經一五一十地把陶知州和李夫人夫婦倆不在青州城這段時間,陶知知做的荒唐事,全都說了。
而陶知知,就跟鵪鶉似的,縮著腦袋跪在一旁。
“客人?”陶知州天都要塌了,“小滿,傅晉周那是正經八百得了秀才功名的秀才!見官都能不跪,你,你——”
他急得說話都結巴了。
“陶知知,你管強搶民男叫請客人是吧?”李夫人冷笑出聲,“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話音落,伴隨著她一巴掌“啪”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當響,左右晃,半杯茶水都溢出來了。
“夫人息怒!”陶知州嚇了一跳,連忙拉起李夫人的手來,還吹了吹,“夫人,這麼用力,手打疼了可如何是好?”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李夫人無語地給了他一個白眼,拽回自己的手。
“咳咳......”陶知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稍稍正坐。
“陶知知,你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爹我的烏紗帽都要不保,你怎麼敢的!”
“我,我知道。”陶知知喪氣地垂著腦袋。
但凡她早穿越幾個時辰,都能更妥善地阻止這些事發生。
可偏偏她穿過來的時候,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連原主都嗝屁了。
她一介凡人,能怎麼辦呢?
原主作的妖,惹的禍,她不背也得背。
“你知道你還......等等,你說什麼?”陶知州訓話的話頭戛然而止,“你說你知道?”
“嗯。”陶知知誠懇地、鄭重地點了點頭,“阿爹,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從中吸取了教訓,我也正在努力地改正自己的錯誤。”
“隻是,事情已經發生,女兒悔之晚矣也沒用,壞的影響已經造成,我隻能事後彌補了,是打是罵,女兒認罰。”
“還請爹娘做個見證,小滿以後,一定改過自新,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陶知知說完,重重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