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晉周剛剛從毒發緩過來,身上沒有力氣,推不開她,隻能睜大一雙墨玉般的瞳眸瞪她。
陶知知不吃壓力,甚至還更來勁。
“啵唧啵唧”地又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手在他腹部的薄肌上摸了又摸。
艾瑪,原主吃的是真好!
現在換我了。
她這套打法,毫無章法,不按常理出牌,傅晉周根本無從躲閃。
“陶知知,你你知不知羞!”
“陶知知,你起來!”
“陶知知,你,你——”
“我就不知羞,我就不起來,你盡管喊,你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這完全是登徒子的台詞。
傅晉周冷冷地盯著她許久,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完全是一副放棄掙紮,任她予取予求的姿態。
“這才對嘛,反正都那樣了,做什麼貞潔烈男的姿態。”
陶知知舔了舔嘴唇,摸著那腹肌,一把扒開了他的中衣,起了逗他的念頭。
她故意親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地,啄了又啄。
傅晉周的身體在她底下僵了一瞬,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下,手指攥緊被子。
“......你,又想幹什麼?”他的聲音有點啞。
陶知知沒理他,唇從鎖骨移開,沿著他的頸側向上移。
他的呼吸越發灼熱起來,“你,別——”
陶知知一頓,把他偏著的臉掰了回來。
傅晉周被迫正對著她眼睛睜開一瞬,又閉上了。
他的睫毛在顫。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呼吸,更加緊促了。
陶知知以絕對掌握的姿態在他唇上啄了下,蜻蜓點水一般。
卻激起無數漣漪,叫人心潮澎湃。
然後,她遲遲沒有下文。
隻是俯視著這張臉,欣賞起來。
難怪都說找對象要找個好看的,看著這樣一張臉,怎麼生得起氣來。
陶知知在他臉上摸了摸,細膩光滑的皮膚,這麼近的距離,都幾乎看不見毛孔。
絕了。
傅晉周懸著一顆心,等了又等,終於不耐地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瞳眸,就這麼幽幽地盯著陶知知。
她是誠心的。
就是想耍弄他。
他怎麼能被一個小女子屢次牽著鼻子走?!
下一刻。
他那隻被她壓著的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指尖穿過她散落的發絲,輕輕按在她的後頸上。
冰涼的指腹貼上她溫熱的那塊皮膚,陶知知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後仰。
“你——”
她動作太大,差點往後撞上床柱,被傅晉周及時拉了一把。
驚魂未定時。
陶知知驀地對上他那雙眼,幽深,漆黑,像不見底的深潭,像揉進了月光,像是能攝人心魂一般。
他下巴微揚,迎上去了一寸,唇瓣貼上了她的。
陶知知眼睛睜得溜圓,錯愕多過震驚。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他主動。
她晃神的功夫,突然天旋地轉,兩個人的位置發生了調轉。
他在上,她在下。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陶知知慌了。
她隻是想嚇唬嚇唬傅晉周而已,沒想真的趁他虛弱對他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這是趁虛而入,不可取!
“有什麼不對的?不是這樣又是哪樣?這不正是大小姐想要的麼?我滿足你。”
傅晉周三連問,隨後欺身壓上。
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陶知知再度被堵住唇瓣的瞬間,腦子裏一瞬空白。
不對勁,這展開不對勁!
......
一個時辰後。
陶知知躺在傅晉周床上,望著帳頂,腦子裏那一團亂麻,總算有了點頭緒。
可是,事情怎麼就發展走到這一步了?
她側目看著身邊的那張臉。
這人,實在是好看。
眉是眉,眼是眼,唇形不薄不厚,下頜線條利落得像畫出來的。
即便病懨懨、白慘慘的,也好看得不像話。
最關鍵的是,這一次她沒給他用那種藥呢,他也,挺賣力的。
想到這裏,陶知知下意識按了一下自己的腰:要不說年輕人有勁兒呢。
這是真有勁兒!
“陶大小姐滿意了?”傅晉周突然轉過來,聲音依舊冷冷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猝不及防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眸,陶知知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撇了下嘴,“滿意什麼滿意?傅晉周,你的命能活多久,全取決於我。你最好對我客氣點!王大夫可是說了——”
“王大夫說的是,你我身上的毒互相克製。”傅晉周打斷她,“你能活多長時間,也取決於我。”
陶知知語塞:“......”
不愧是男主,給你留個話柄,馬上就蹬鼻子上臉,一點機會都不放過呢。
這種人,還是不要跟他為敵的好。
她適當露出心虛的表情,結結巴巴地道:“......那,那又如何?我爹娘已經派人,四處給我尋找名醫,你可是沾了我的光!”
“否則以你的條件,你什麼時候才能請到這麼多名醫?而且,我身上的毒就是你過給我的,你本來欠了我的。”
倒打一耙是麼?傅晉周氣笑了。
要不是她強行把他搶回家,又用了那些下作手段強行和他圓房,他身上的毒,怎麼會跑到她什麼去?
分明是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下去!”傅晉周沉聲斥道。
“下去就下去,誰稀罕你似的。”
陶知知順坡下驢,一把掀開被子,抱著衣裳下床。
還立刻背過身去,一副十分嫌棄的做派。
傅晉周看在眼裏,心口像堵了團棉花,不滿的話衝口而出,“陶大小姐若不稀罕,我怎麼會在知州府裏?”
陶知知:“......”
糟心,原主給人留的話柄還真不少!
就這一樣,就能被念很久很久。
......
陶知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芙蓉院,吩咐翠屏準備熱水,她要沐浴。
翠屏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最終沒有多說什麼,領命退下了。
陶知知心酸地揉了揉太陽穴。
“演紈絝就算了,還得犧牲色相。真不容易呀。”
她自言自語地,推開房門,然後瞬間僵住。
無他,李夫人已經在房裏等她。
優雅的知州夫人翹著腿,保養得宜的纖細玉手支著下顎,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陶知知。
若有所思,煞有其事。
然後緩緩問出一句:“什麼感覺?”
這話別提多曖昧了。
府裏的消息,怎麼可能瞞得過當家主母的耳朵?
陶知知心知肚明。
看便宜娘這個帶顏色的眼神,她就知道便宜娘想問什麼。
陶知知抬腿,扶著酸得不得了的腰,慢騰騰挪進裏屋,往軟榻上一躺,給了四個字——
“腿軟,腰酸。”
聞言,李夫人曖昧地笑了,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把藥膏遞給她。
“年輕人還是要克製一些,好歹等到晚上。”
陶知知猛的一個鯉魚打挺,衝到梳妝台前。
對襟的短褙子,露出修長的脖頸,脖子上泛著青紫色的痕跡,密密麻麻。
陶知知天塌了!
她居然,頂著這樣的痕跡,招搖過市。
剛剛這一路走過來,多少人看見了。
啊啊啊!
太社死了!
陶知知兩腿發軟地躺回踏上,有一瞬間想找塊豆腐撞上去。
“......”李夫人險些大笑出聲。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她隻是輕聲笑了兩下,留足了麵子。
“行吧,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著,晚些我讓人給你送些好東西過來。”
陶知知已經不想掙紮了,毀滅吧。
發生那檔子事的時候,翠屏可是在傅晉周房外,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該聽的,不該聽的,她都聽見了。
白日宣......她——沒臉見人了!
“我現在不想吃,也不想什麼漂亮衣服,我隻想地上有條縫,我能鑽進去。”
“鑽什麼鑽?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李夫人拍了下她的臉,“男女之事,人之常情,有什麼好害羞?”
“你還年輕,得做好措施,你們這情況,難免一些親密的接觸,你總不想這麼快要孩子吧?”
不是,這便宜娘這麼開明的麼?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陶知知將信將疑的問出肺腑之言,“阿娘,我跟傅——秀才,你就一點都不在乎麼?”
“我在乎什麼?”李夫人聳聳肩,“你倆雖然沒有正經寫婚書,宴賓客,但你們倆之間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我再說什麼也都白搭。”
“如今我們這做父母的都知道了,也算過了明路。”
“何況,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兒,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撐到我們替你找到解毒的法子為止。”
天爺,這就是不缺錢人家的親情麼?她一個小時候吃飯都要手快有手慢無的,羨慕了!
陶知知好想給這個便宜娘鼓掌。
李夫人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慵懶地笑道,“這件事從頭到尾,我唯一覺得你做的不妥的,就是強行搶人。”
“你爹有權,你娘有錢,你有的是辦法,打動一個男人的心,何必要做這種敗壞自己名聲的事呢?”
“而且你這麼做,還會陷爹娘於不義,對你兄長名聲也會有影響。太不劃算了,這方法,太笨。”
“如果是我,有的是辦法,讓他自己投懷送抱。”
陶知知一下就不困了,抓著老娘的袖子道,“阿娘,換了你,你會用什麼法子讓傅晉周這樣孤高冷傲的人自己乖乖送上門?”
李夫人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傻孩子,世人畏威不畏德。但是再孤高冷傲的人,也會有自己的弱點。”
“關鍵不在於他是清高自持,還是恃才傲物。孩子,你要記住,他越在乎什麼,就越害怕失去什麼。”
陶知知聽得雞皮疙瘩都爬起來了。
“所以,關鍵是,對症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