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媽的一句話，把我徹底釘死在了小偷的恥辱釘上。

她對著老師鞠躬道歉：“是我沒教好孩子。”

“這段時間她姐姐剛回來，我們沒顧上她，結果就讓她染上了這種壞習慣。”

老師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

“小時不學好，偷錢去買名牌玩具，大了可怎麼辦？你們家長要多費點心了……”

門口聚集了各個年級的同學。

和我同齡的、比我大的、小的，都捂著嘴對我指指點。

“不要臉的小偷！”

“她連自己好朋友的錢都偷，真惡心！”

林瑾瑾紅著眼眶站在不遠處，她仇恨地看著我。

“宋明月，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徹底崩潰，失聲嘶吼：“不是我偷的錢！不是我！”

“是姐姐！是她偷的錢，之前的平板也是她偷的，不是我！”

“你們不信可以查監控……”

啪！

媽媽臉色驟變，一巴掌朝我的臉上扇過來。

我一頭撞在辦公桌上，額頭被尖角所刺破，刹那間鮮血直流。

所有人都嚇到了，媽媽怒聲道：“你還敢汙蔑你姐姐？還不認錯！”

我頭暈眼花，卻還是固執著否認。

“不是我……”

砰！

媽媽勃然大怒，抓著我的頭按在地上。

巴掌落在我的身上，痛得我喘不過氣，眼淚直流。

老師連忙攔著媽媽。

“別打了！”

媽媽喘著粗氣，目光冰冷地看著我。

“既然你那麼硬氣，要查監控，那這筆錢就由你自己來還給林瑾瑾。”

此話一出，老師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怎麼可能有錢去還給林瑾瑾呢？

如果媽媽不給我錢，那林瑾瑾的媽媽怎麼辦呢？

這一刻，我無師自通了一件事。

媽媽在逼我認下這樁事。

即使查了監控，證明我不是小偷，但林瑾瑾仍舊拿不到錢。

我像是被人直接扔進冰水裏，冷得發抖。

我要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你認不認錯？”媽媽問。

“我認錯了，你就把錢還給林瑾瑾嗎……”我嘴唇微動，喃喃著問。

媽媽沒說話，默認了。

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平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跪在了媽媽的麵前，麻木而機械地說：“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偷東西。”

眼淚掉落在地板上，彙聚成小小的湖泊。

我像是溺亡在了裏麵，再也無法掙紮。

最後，媽媽把錢還給了林瑾瑾。

她帶著我回到了家，把砸在我臉上的玩偶遞給了忐忑不安的姐姐。

她什麼話都沒說，隻是看了我一眼，就回到了房間。

晚上，我的碗裏多出了一個雞蛋。

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麵姐姐的碗裏是滿滿的一碗紅燒排骨。

我沉默地把異常鹹的雞蛋吞進了肚子裏，安靜地回到了房間。

隔著一扇門，我依稀聽到了爸爸和媽媽的吵架聲。

“你為什麼要讓明月再給明珠頂罪？”

“這樣會慣壞明珠，也會敗壞明月的名聲！”

媽媽哭著說：“我有什麼辦法？明珠吃了那麼多的苦啊！”

“況且如果不是當初明珠走丟，我們也不會生下明月，她本來該報答明珠。”

爸爸沉默許久，最終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月明星稀，我躺在床上，抬手摸自己的臉。

一片濕潤。

從此以後，我在小區和學校有了一個新的名字。

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