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一。
我和楚昭華同在一家傳媒公司。
她是副總,我是金牌企劃。
剛坐到工位上,助理小沈就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過來。
“淩恒哥,星耀集團那個案子......”
小沈麵露難色,欲言又止。
我正在核對今天的工作日程。
“星耀的案子怎麼了?不是下午就要去簽合同了嗎?”
這個案子我跟了整整半年。
前期的市場調研、方案修改、無數次的應酬。
我已經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
“楚總剛才發了郵件。”
小沈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聲音壓得很低。
“她說......這個案子的後續跟進,全部移交給葉清暉。”
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
過了幾秒,我點開內部郵箱。
一封全體通知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裏。
理由寫得很冠冕堂皇:【為培養新人,鍛煉實習生實操能力。】
我合上電腦,起身走向副總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
我看到葉清暉正坐在楚昭華的辦公桌邊緣。
他手裏拿著那份星耀的合同,笑得格外燦爛。
“昭華姐,我真的能行嗎?”
“有我在,你怕什麼。”
楚昭華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他,目光專注。
聽到推門聲,兩人迅速拉開距離。
葉清暉站直身體,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淩恒哥”。
楚昭華輕咳了一聲,掩飾住剛才的曖昧。
“淩恒,你怎麼進門不敲門?”
她微微皺眉,帶著上司的威嚴。
我沒有理會她的質問,指著桌上的合同。
“星耀的案子,為什麼轉給葉清暉?”
我的聲音很平穩。
沒有她預想中的歇斯底裏。
楚昭華顯然鬆了一口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清暉馬上要轉正考核了,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業績。”
“你在這個位置已經很穩了,少一個案子對你沒什麼影響。”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拿走我半年的心血,隻是借走了一支筆。
“這個案子我跟了半年。”
我陳述著事實。
“很多細節隻有我清楚,他一個新人,接不住。”
葉清暉聽到這話,立刻委屈地低下頭。
眼眶泛起一圈紅。
“淩恒哥,我知道我很笨。”
他聲音發澀地開口,“如果你實在舍不得,我......我還給你就是了。”
他說著要把合同遞過來,手指卻緊緊捏著邊緣。
楚昭華一把按住他的手。
“還什麼還?”
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責備。
“傅淩恒,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給新人一點機會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覺得很荒謬。
自私。
斤斤計較。
我為她拚命拿下的業績,最後變成了我自私的罪證。
“好,我交接。”
我收回視線,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楚昭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才對嘛,大家都是為了公司好。”
她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給了一顆甜棗。
“晚上我訂了餐廳,下班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日料。”
“不用了,今晚我要加班處理交接。”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葉清暉小聲的試探。
“昭華姐,淩恒哥是不是還是生我的氣了?”
“別理他,他就是這脾氣,過幾天就好了。”
楚昭華毫不在意地回答。
回到工位,我讓小沈把所有星耀的資料打包。
“淩恒哥,你真就這麼讓給他了?”
小沈替我抱不平,眼圈都紅了。
“那可是你熬夜熬出來的。”
我接過資料,放進一個檔案盒裏。
“小沈,幫我打印一份離職申請表。”
小沈愣住了。
“離......離職?”
“嗯,別告訴任何人。”
我拿著檔案盒,走向人事部的方向。
既然她覺得我不該在這個位置上斤斤計較。
那我就把整個位置,全都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