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被兩名保鏢強行押解著穿過長長的走廊,像一個即將受刑的囚犯,被推搡著走進了會場。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光燈般打在我的身上。
台上的主持人也停止了講話,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突發狀況。
沈灼華從另一側緩緩走上主舞台。
她拿過主持人的話筒。
“各位同仁,抱歉打斷一下晚宴的進程。”
她聲音清冷而富有穿透力,帶著一種虛偽的痛心疾首。
“今天,我們行業內發生了一件令人非常遺憾的事情。”
夏如琢適時地走上台。
他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裏麵裝著幾張被撕得粉碎的紙片。
他眼尾微紅,肩膀略微僵硬,看起來受了極大的委屈。
“大家可能都認識他。”
沈灼華伸手指向站在人群中央的我。
“林滄浪。”
“曾經我們律所的一員。”
“三年前,他因為嚴重違反職業操守被律所辭退。”
“今天,他不僅偷偷潛入這次高規格的峰會,甚至還出於嫉妒,惡意毀壞了如琢準備在明天主論壇上宣讀的跨國合作協議原件。”
此話一出。
全場嘩然。
“跨國合作協議?那可是涉及幾十億的項目啊。”
“這男人瘋了吧,這可是要坐牢的。”
“太可怕了,三年前他就因為串通原告被處分,現在竟然變本加厲。”
竊竊私語聲彙聚成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台上那對配合默契的男女。
荒謬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沈灼華所謂的“不念舊情”。
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將我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滄浪哥,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夏如琢拿著話筒,聲音發顫。
“當年你業務失誤,灼華姐為了保你四處奔波。”
“現在你沒有工作,我好心想讓你來做我的助理。”
“你為什麼要撕毀我辛辛苦苦準備了半年的協議。”
他低垂著眉眼,惹得台下一眾女律師心生憐惜,紛紛向我投來譴責的目光。
“我沒有撕他的協議。”
我迎著所有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種拙劣的栽贓陷害,你們如果稍微懂點證據規則,就該知道調取監控,而不是在這裏聽他一麵之詞。”
“監控壞了。”
沈灼華冷冷地打斷我。
“剛才休息室走廊的監控正好在維修。”
“林滄浪,你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吧。”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仿佛在看一隻垂死的螻蟻。
“這份協議的損失,你賠不起。”
“現在,隻有兩個選擇。”
她將那份助理聘用合同扔在台下的桌子上。
“第一,簽了這份合同,未來十年用你的勞動力來償還如琢的損失。”
“並且,當著全場同行的麵,給如琢低頭道歉。”
“第二,我現在就報警。破壞價值十億的商業合同,你下半輩子就準備在牢裏度過吧。”
全場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回應。
等著看曾經驕傲的林律師,如何屈膝投降。
“低頭認個錯吧,總比坐牢強。”
旁邊一個男律師假惺惺地勸道。
“是啊,沈律師已經網開一麵了,你還在倔什麼。”
我看著台上的沈灼華。
她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她以為,她已經徹底掐斷了我的退路。
她以為,我會像三年前一樣,在絕望中任她揉捏。
“沈灼華。”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你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法盲。”
“你說什麼。”沈灼華臉色一沉。
“你不配做律師。”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會簽字,更不會道歉。”
“有本事,你現在就報警。”
沈灼華被我的冥頑不靈徹底激怒了。
“好,既然你找死。”
她對著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按著他,讓他給如琢低頭。”
兩名體型彪悍的保鏢立刻朝我逼近。
他們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肩膀,強大的力道迫使我的脊背向下彎曲。
劇痛從肩膀傳來。
我咬緊牙關,死死撐著不肯彎下身子。
“按下去。”沈灼華冷酷地下令。
周圍的人都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就在我的身體即將被強行壓彎時。
“砰”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那扇高達五米的沉香木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所有人瞬間安靜。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如潮水般湧入,瞬間控製了整個會場。
人群被強行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個身穿剪裁利落的手工定製女士黑色西裝的女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
她麵容冷豔,眉眼間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哪隻手碰了他。”
蕭扶搖聲音不大。
卻如同帶著冰碴的利刃,瞬間劃破了宴會廳壓抑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