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處傳來清晰的骨骼擠壓感。
我試圖掙脫,黎嘉卉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不為所動,另一隻手甚至伸向了我懷裏的商初弦。
“把這小野種扔下,跟我去機場。”
商初弦嚇得哇哇大哭,雙手緊緊摟住我的脖子。
孩子溫熱的眼淚砸在我的頸窩,燙得我心頭一顫。
“黎嘉卉,你瘋了!”我拚盡全力推開她的肩膀。
路過的幾個英國留學生停下腳步,狐疑地朝我們看過來。
“需要幫忙嗎?”其中一個男生用中文詢問。
黎嘉卉立刻換上一副無奈的神情,對著他們歎了口氣。
“沒事,我先生在跟我鬧離婚,孩子病了他也不管,非要在街上發脾氣。”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高傲,這副“包容無理取鬧丈夫”的做派極具欺騙性。
那幾個留學生互相對視了一眼。
“大庭廣眾的,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啊。”男生勸了一句,搖搖頭走開了。
我被氣笑了。
這就是黎嘉卉。
她永遠能在外人麵前維持完美的體麵,把所有的難堪和錯誤都推到我身上。
“誰是你先生?”我咬牙切齒,“黎嘉卉,我們兩年前就解除婚約了。”
“單方麵解除不算數。”她強硬地打斷我。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逾明,國內的圈子就那麼大,你以為你鬧了這一出,還有誰敢娶你?”
“除了我,誰還會要一個連正常生活都無法自理的病秧子?”
她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舊傷口上來回拉扯。
生活無法自理。
當年那場大出血,醫生為了保住我的命,切除了我大半個胃。
我在異國他鄉的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靠著輸液吊命,才勉強能下地走路。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現在卻拿這件事來貶低我。
“那也比跟你這個垃圾在一起強。”我毫不退縮地對上她的眼睛。
黎嘉卉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
她顯然沒料到,以前那個對她千依百順的宋逾明,會用這種詞彙形容她。
“你再罵一句試試?”她上前逼近。
“叮——”
公寓樓下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我的助理安皓拿著一疊文件走了出來。
“宋總,會議要開始了。”安皓看到眼前的僵局,快步走過來擋在我身前。
他警惕地看著黎嘉卉,“這位女士,請退後。”
黎嘉卉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安皓。
“宋總?”她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宋逾明,你現在靠裝精英男來滿足虛榮心了?”
她不顧安皓的阻攔,強行塞了一張黑卡到我外套的口袋裏。
“密碼是你的生日。去買兩件像樣的衣服,別穿得像個收破爛的,丟我黎家的臉。”
“明天早上八點,我派車來接你。”
她沒再給我拒絕的機會,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後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車窗降下半截,陸景和那張帶著金絲眼鏡、麵容俊朗的臉露了出來。
他隔著玻璃,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車子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居然把陸景和也帶來了倫敦。
既然這麼放不下她的白月光,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我把口袋裏的那張黑卡掏出來,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爸爸不氣。”商初弦伸出小手,笨拙地擦著我的臉頰。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了淚。
“爸爸沒哭。”我深吸一口氣,把孩子抱緊,“我們回家。”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商初弦去社區的早教中心。
這是我每周固定的行程。
商晚霽這段時間回國處理一筆重要的跨國並購案,要在國內待半個月。
臨走前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出門帶上保鏢。
但我嫌保鏢太惹眼,在這邊生活了兩年,一直都很太平,也就沒當回事。
事實證明,我低估了黎嘉卉的無恥程度。
剛把商初弦送進教室,我轉身走向休息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不速之客。
陸景和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休閑服,手裏端著一杯紅茶,正優雅地跟旁邊的中國家長聊天。
“是啊,我未婚妻就是太重感情了。”他故作無奈地歎息。
“前男友當年為了逼婚,故意裝病賣慘,結果自己不小心喝多了胃出血。”
“他覺得沒臉見人,跑到國外躲了起來,我未婚妻非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他,非要來補償他。”
周圍的幾個家長發出同情的嘖嘖聲。
“這男的也太有心機了吧?拿生病逼婚?”
“就是,現在跑國外來,估計是想釣老外富婆呢。”
我站在原地,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汙蔑,血液直衝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