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步走到沙發前,拿起桌上那杯滾燙的紅茶,直接潑在了陸景和的褲腿上。
“啊!”陸景和尖叫一聲,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褐色的茶水順著他純白的高定長褲滴落,狼狽不堪。
周圍的家長瞬間安靜下來,驚愕地看著我。
“宋逾明!你幹什麼!”
一道慍怒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黎嘉卉大步走過來,一把將陸景和護在懷裏,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嘉卉姐,好燙......”陸景和抓著她的衣袖,眼眶泛紅。
“逾明哥是不是誤會我們在背後說他壞話了?我隻是在跟這幾位先生解釋當年胃出血的意外,沒有惡意的。”
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把一個受盡委屈的無辜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黎嘉卉立刻拿出手帕,心疼地替他擦拭水漬。
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宋逾明,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潑夫的樣子了?”
“景和好心來給你送接風宴的請柬,你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顛倒黑白的男女,覺得無比荒謬。
“客人?”我指著陸景和,“跑到我孩子上課的地方,造謠我拿生病逼婚,這就是你好心未婚夫的教養?”
旁邊一個剛才和陸景和聊天的奶爸忍不住插嘴了。
“這位先生,人家陸先生也沒說錯什麼吧。自己留不住女人,拿無辜的人撒氣算什麼本事。”
“就是,看你這穿著打扮,也不像什麼正經人家出來的。”
我穿著簡單的羊絨衫和休閑褲,在這些渾身高奢logo的人眼裏,確實顯得寒酸。
“聽見了嗎?”黎嘉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以為你那點虛榮心能騙得過誰?”
她從套裝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是黎家名下在倫敦的一套別墅鑰匙,還有一份婚前協議。”
“隻要你現在向景和道歉,把那杯茶擦幹淨,這套別墅就是你的。”
“身體廢了也沒關係,黎家少爺的位置還是你的。”
她用一種極度傲慢的、仿佛在施舍流浪狗的語氣對我說著這些話。
似乎認定了我離開她之後,這兩年過得水深火熱,隻要她拋出一點骨頭,我就會感恩戴德地撲上去。
陸景和適時地拽了拽她的衣袖。
“嘉卉姐,算了吧,逾明哥肯定不是故意的。隻要他能跟你回去,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黎嘉卉拍拍他的手背。
她轉頭催促我,“還愣著幹什麼?道歉!”
我看著那份印著“婚前協議”四個大字的文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
黎嘉卉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仿佛在說“我就知道你會妥協”。
下一秒。
我雙手用力,“嘶啦”一聲。
文件被我從中間撕成兩半,接著是四半,八半。
我揚起手,將碎紙片狠狠砸在黎嘉卉的臉上。
“黎嘉卉,帶著你的垃圾協議和你的綠茶未婚夫,給我滾。”
紙片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的肩膀上、頭發上。
整個休息區死一般的寂靜。
黎嘉卉的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宋逾明,你別給臉不要臉。”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警告。
“你以為你現在硬氣得很?你信不信,我打個電話,就能讓你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你那間破畫室,明天就會因為消防不合格被查封。你以為那個姓商的老女人能保得住你?”
她依然固執地認為,我口中的“太太”是個有錢的外國老女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威脅,轉身走向早教教室的門。
時間快到了,我要接商初弦下課。
可我剛邁出一步,黎嘉卉突然伸手,死死拽住了我的頭發。
“我讓你走了嗎?”她的聲音裏透著失控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