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簽。”
我盯著那張紙,聲音很輕。
但我知道他們都聽見了。
王桂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你說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憑什麼退學?”
“我的成績是年級第一,保送名額是我考來的。”
王桂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指著我的鼻子。
“顧星淵,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在這個學校,成績算個屁!”
霍振東不耐煩地擺擺手。
“王主任,跟這種窮要飯的廢什麼話?”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讓他知道知道,得罪我們霍家的下場。”
他給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走上前來。
一把奪過我背上的書包。
“還給我!”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那是我唯一的家當。
保鏢用力一推,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書包拉鏈被粗暴地扯開。
裏麵的東西嘩啦啦倒了一地。
幾本破舊的參考書。
一支用到筆頭開裂的鋼筆。
還有。
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
那個紅布包滾到了霍少霆的腳邊。
他好奇地彎下腰,撿了起來。
打開。
裏麵是一個雕刻粗糙的木刻觀音。
觀音的邊緣已經磨得光滑。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
霍少霆滿臉嫌棄。
“別碰它!”
我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我奶奶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奶奶是個撿廢品的老太太。
她靠著撿破爛,把我從小拉扯大。
我爸是個賭徒,每次輸了錢就回來打人。
他要把我賣給地下黑工坊當苦力換三十萬賭資。
是奶奶連夜把我推上進城的火車。
她把這個木雕塞進我手裏。
“星淵,去讀書,別回來。”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幾天後,我就接到了村委會的電話。
奶奶被我爸打死了。
這個木雕,是她在這世上留下的唯一痕跡。
我拚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霍少霆看著我發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怎麼?這破木頭對你很重要?”
他把木雕放在地上。
抬起皮鞋。
“霍少霆,我求你,別碰它!”
我哭著哀求。
這也是我第一次向他低頭。
“求我啊?”
霍少霆笑得十分燦爛。
“可是我不喜歡別人用嘴求。”
話音剛落。
“哢嚓。”
堅硬的鞋底狠狠踩下。
那尊粗糙的木刻觀音,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紮進了地毯裏。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整個世界失去了聲音。
我呆呆地看著那一地的碎木片。
腦子裏隻有一片死寂的白。
“你媽的,你找死!”
傅雲深突然暴起。
他像一頭發怒的小獅子一樣衝過去。
掄起拳頭,狠狠砸在霍少霆的鼻梁上。
“啊——”
霍少霆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霍振東嚇了一跳,衝上去一腳踹在傅雲深肚子上。
傅雲深被踹得踉蹌退後兩步。
嘴角溢出血絲。
但他死死盯著霍少霆,眼神像要吃人。
場麵瞬間混亂。
王桂蘭氣急敗壞地大吼:“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兩個瘋子抓起來!”
就在這時。
霍少霆突然指著地上的那堆東西。
誇張地大喊起來。
“爸!我的限量版百達翡麗手表!”
霍振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在那些破舊的參考書中間。
一塊閃爍著奢華光芒的金表,靜靜地躺在那裏。
王桂蘭一個箭步衝上去,撿起金表。
“霍先生,這是不是霍同學昨天丟的那塊?”
霍振東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然後猛地轉頭,指著我的鼻子。
“好啊你個小偷!”
“我說我兒子的手表怎麼不見了,原來是被你這個窮鬼偷了!”
王桂蘭冷笑一聲。
“人贓並獲。”
“顧星淵,這下不是退學那麼簡單了。”
“你準備去少管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