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正在房間裏整理最後幾件屬於我的衣物,準備去檢察院報到。
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楚瑾霖穿著我上個月剛買的高級定製睡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連門都沒敲,徑直走到我的書桌前。
書桌上放著我熬了三個通宵,剛剛寫完的商業並購企劃書和幾篇核心技術論文手稿。
這是我準備投給頂尖風投機構的底牌,也是我這幾年在行業內立足的心血。
楚瑾霖隨手拿起那疊手稿,翻了兩頁。
“哥哥,你馬上就要進去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是一堆廢紙。”
他轉過頭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我正好缺一個能在行業峰會上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這些就算是你給我的臨別禮物吧。”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走過去想把手稿拿回來。
“這是我的個人研究成果,不是楚氏的資產。”
還沒碰到紙張,蘇卿嵐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後推了一步。
“硯辭,不要這麼自私。”
蘇卿嵐順手將手稿全部收攏,遞到楚瑾霖懷裏。
“瑾霖失去了公司的聲譽,急需在投資人麵前重新樹立威信。”
“你那些論文發表出去也沒有署名的機會了。給他用,至少能讓這些心血發揮點價值。”
她看著我,理直氣壯得仿佛在做一件善事。
“一家人,計較這些幹什麼。”
楚瑾霖抱著手稿,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幾聲低弱的狗吠。
那是大黃。
我被拐賣打眼盲那三年,是這隻老導盲犬一直陪著我。
後來我複明了,便把它帶在身邊,當成唯一的家人。
聽到聲音,楚瑾霖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卿嵐姐......”
他往蘇卿嵐懷裏靠去,臉色蒼白。
“我一聽到狗叫就覺得呼吸困難,肯定是對狗毛過敏了。醫生說我的心臟受不了這種刺激。”
蘇卿嵐立刻扶住他,眉頭緊鎖。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社區寵物醫院的電話。
“馬上派輛車到楚家別墅。”
她對著電話下令。
“院子裏有一隻老狗,帶走,做無害化安樂處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猛地衝過去抓住蘇卿嵐的胳膊。
“你幹什麼?大黃一直在後院,根本沒進過屋,怎麼可能讓他過敏?”
我死死盯著她。
“把它寄養也可以,為什麼要殺它?”
蘇卿嵐皺起眉頭,一把甩開我的手。
“送去寄養萬一又跑回來怎麼辦?瑾霖的身體經不起一點意外。”
父親聞聲從樓下趕上來,見狀直接擋在蘇卿嵐和楚瑾霖麵前。
“楚硯辭,你瘋了嗎?”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為了一條畜生,你要讓你弟弟進急救室嗎?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窗外,寵物醫院的車已經開到了院門外。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網兜和套索走下車。
大黃年紀大了,甚至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被他們粗魯地拽上車。
它隔著鐵籠子,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發出嗚咽的聲音。
那是我在這世上,最後一點溫暖的寄托。
現在,被他們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你們太過分了!我要把這一切捅出去!”
蘇卿嵐從口袋裏拿出一份報紙,扔在我的腳邊。
“別浪費口舌了,沒人信你。”
我低頭看去,是今天早上的財經晨報。
頭版頭條刊登著楚家和蘇卿嵐聯合發表的聲明。
聲明中附帶著一份由權威精神科醫生出具的診斷書。
上麵寫著:“楚硯辭患有嚴重的偏執型人格障礙和臆想症,其所有商業行為及言論均係病理發作。”
他們偽造了我的精神病曆。
這樣一來,無論我說什麼,都會被當成瘋子的胡言亂語。
楚瑾霖靠在蘇卿嵐懷裏,虛弱地開口:
“哥哥,其實這都是卿嵐姐為了保護你。”
“有這張精神病曆,法官量刑的時候說不定能網開一麵呢。”
我看著腳下的報紙,又看了一眼窗外遠去的捕狗車。
身體裏的血液似乎都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