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共區域的檢查進行了四十分鐘。
洗漱台下麵:空的。
雜物間:全是基地的清潔工具,落滿灰。
儲物櫃,開放式的鐵皮櫃,四層,每層塞著亂七八糟的雜物。
軍訓服備品、礦泉水箱、沒人領的快遞盒。
小張從上往下翻了一遍,搖了搖頭。
"沒有。"
我站在儲物櫃前,盯著最底層看了很久。
最底層塞滿了舊紙箱和編織袋,堆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像是很久沒人動過。
彈幕沒有出現,我的視野裏幹幹淨淨。
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時候老周的電話又響了。
他接起來,這次時間長一些。
掛了之後臉色不太好看。
"張主任說,有個家長已經打到市教育局了。"
"說法是'軍訓基地非法搜查學生私人物品,涉嫌侵犯人身權'。"
"局裏打電話問情況,張主任讓我們......盡快結束。"
許輔導員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顧教官!查完了吧?公共區域也查了!什麼都沒有!"
"你到底要搞到什麼程度?"
他第一次用質問的語氣跟我說話。
走廊另一頭,臨時等候室的門半開著。
能聽見劉洋的聲音,正在打電話:
"爸,這教官有病,翻完箱子又翻儲物櫃,什麼都沒查出來還不放人...."
"對,你找人投訴,越快越好。"
我站在那裏,被所有人的目光架著。
老周、小張、許輔導員、走廊盡頭探出半個身子偷聽的學生。
每一道目光都在說同一句話:差不多得了。
彈幕在這一刻突然亮了,然後隻出現了一行:
【最底層,紙箱後麵,你沒翻到底。】
我心臟猛跳了一下。
"等一下。"
我轉身蹲到儲物櫃前,開始往外搬最底層的舊紙箱。
"又來了"
許輔導員的聲音幾乎帶了哭腔。
"顧教官你到底要不要收場了?!"
我沒理他。
第一個紙箱搬開。第二個。第三個。
舊紙箱後麵,鐵皮櫃的最深處,靠著後擋板....
兩隻黑色帆布袋。
它們不像是隨便扔在那裏的,放得很整齊,拉鏈朝外,
像是特意塞到最裏麵、等著某個時間點再取出來。
我伸手把它們拽出來,帆布袋比想象中沉。
老周走過來了,許輔導員也圍過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手裏這兩隻不屬於任何人行李清單上的黑色袋子。
我拉開第一隻的拉鏈,裏麵是:
寬幅封口膠帶一卷;黑色頭套兩個;尼龍紮帶一整包;一部舊手機,屏幕摔出了裂紋。
老周的表情變了。
我拉開第二隻:一張A紙,折了兩次,壓在袋底。
我把紙展開,手寫的字跡,潦草但清晰。
我盯著那張紙,後背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找到了,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