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衛科來的是老周和小張。
老周幹了十幾年基地安保,頭發白了一半,什麼陣仗都見過。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六瓶酒,又看了看走廊裏堵著的八個學生,皺了下眉。
"幾瓶酒,搞這麼大動靜?"
他聲音不大,我卻感受到一股不小的壓力:
"沒有標簽、沒有包裝,來源不明,無法確認成分。"
我把記錄本遞過去:
"我要求全員行李重新開包安檢。"
老周翻了翻本子,抬眼看我。
似乎是要確認我是否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最後隻說了一句:
"你拿主意。"
折疊桌支開,從劉洋那隻黑色旅行箱查起。
箱子翻了個底朝天。
夾層、鞋裏、衣服卷、甚至洗漱包的暗格都掏了一遍。
除了酒,什麼都沒有。
劉洋全程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臉上掛著冷笑。
"查完了?滿意了?"
我沒搭理他。
第二隻箱子,周航的。
安安靜靜一個人,全程沒怎麼出聲。
箱子打開,衣服底下壓著四瓶同樣無標簽的散裝酒。
"我舅讓帶的......說到這邊送人......"
他的聲音很輕。
"軍訓基地送人?送給誰?"老周冷笑一聲。
周航低著頭,沒答上來。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越查越多。
八個人的行李翻完,總計搜出散裝酒十四瓶,另有兩瓶偽裝成礦泉水的透明液體。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刀具,沒有毒品,沒有任何一樣能讓我拍桌子說"看見了嗎"的東西。
隻有酒,滿滿當當的酒。
學生們的底氣肉眼可見地回來了。
"行了吧?就是酒!"
"至於嗎?搞得跟查毒販似的!"
劉洋從牆邊站直了身,朝我揚了揚下巴:
"教官,現在能放我們進宿舍了吧?"
許輔導員也湊上來,聲音裏帶了幾分如釋重負:
"顧教官,你看,確實就是酒。"
"按規定沒收處理,批評教育,這事....."
彈幕在這時候飄了出來。
【你還沒找到。】
我心裏一沉。
什麼沒找到?哪裏沒找到?
彈幕沒有再說。
畫麵幹幹淨淨,像什麼都沒出現過。
但那四個字釘在我腦子裏,讓我沒法開口說"行了,散了"。
這時候老周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嗯"了兩聲,臉色有點微妙。
掛了電話,他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基地張主任打的。"
"學校那邊已經有家長投訴了,說教官第一天就扣人翻行李,搞得孩子像犯人。"
"張主任的意思....如果隻是酒,就按正常違紀處理,別擴大。"
許輔導員在旁邊聽見了,立刻接話:
"對對對,顧教官,酒也查了,該沒收的沒收了,差不多了。"
我沒說話。
走廊那頭,陳亮正靠著牆刷手機,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覺得他太平靜了。
一個剛才還打了110報警的人,這會兒安靜得像換了個人。
"再查一遍公共區域。"我說。
老周皺了下眉:"公共區域?"
"儲物櫃、洗漱台下麵、走廊雜物間。"
"他們進寢室之前有時間接觸公共區域,如果有東西不想放在自己箱子裏...."
"顧教官。"
許輔導員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到底想查出什麼?"
我看著他,沒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
彈幕隻告訴我"還沒找到"。
但沒說找什麼,沒說在哪。
可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上一世一個人死在水庫裏,而我死在菜刀下麵。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