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停下往垃圾袋裏扔衣服的動作。

“隨便收拾一下，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宋瑾瑜站在玄關，脫下皮鞋，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

他打量著客廳的布置，忽然捂住鼻子退了半步。

“清漪，屋子裏怎麼有股怪味？”

晏清漪立刻扶住他的手臂：“怎麼了？是不是胃又難受了？”

宋瑾瑜指了指陽台方向。

一隻橘貓正趴在貓爬架上，好奇地探出頭。

“是貓。”宋瑾瑜臉色發白，往晏清漪身側靠了靠。

“我忘了告訴你，我對貓毛嚴重過敏，隻要聞到就會哮喘發作。”

晏清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責備。

“楚逾明，我不是告訴過你，瑾瑜要搬過來住嗎？”

“你怎麼還沒把這隻貓弄走？”

我看著那隻橘貓。

它叫“初一”。

六年前的大年初一，晏清漪把它從雪地裏撿回來，揣在大衣懷裏送給我。

那時的她說：“逾明，以後它就是我們的家人。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分開。”

我走過去，把初一抱進懷裏。

“我明天會帶它走。”

“不行。”宋瑾瑜咳嗽了兩聲，聲音發顫。

“清漪，我真的喘不上氣了。醫生說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引發哮喘會很危險的。”

晏清漪立刻緊張起來，拍著他的後背順氣。

“楚逾明，現在就把貓扔出去。”

我抬頭看著她：“外麵在下暴雨。”

“那是你的事。”她的眼神冷硬，沒有一絲曾經的溫情。

“瑾瑜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你別逼我叫保安來處理。”

初一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往我懷裏鑽了鑽，發出微弱的叫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爭辯，也沒有質問她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承諾。

“我知道了。”

我找來貓包，把初一裝進去，又把貓砂盆和貓糧打包好。

“今晚我會帶它睡在客房，把門縫封死。明天一早，它就會從這裏消失。”

晏清漪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滿意。

她轉頭對宋瑾瑜放緩了聲音：“今晚委屈你一下，明天我讓人把全屋徹底消毒。”

宋瑾瑜乖巧地點頭：“清漪，謝謝你。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他們相擁著走向主臥。

走到門口時，晏清漪停了一下。

“主臥衣櫃裏那些你的舊衣服，明天早上你自己處理掉，別讓瑾瑜看著心煩。”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提著貓包，走進狹小的客房。

雨聲敲打著窗玻璃，客房裏連暖氣都沒有。

我拿出手機，在一個同城寵物領養群裏發了信息。

【急尋靠譜領養，橘貓，六歲，已絕育。要求不棄養，有病就醫。附帶所有用品。】

很快有人回複了我。

對方是個在附近開寵物店的男孩，看過初一的照片後表示願意接手。

“這麼大的貓了，怎麼突然不要了？”男孩隨口問了一句。

我在屏幕上敲下回複。

【因為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帶不走它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提著所有的貓咪用品和貓包出門，把初一交給了寵物店男孩。

回到公寓時，晏清漪已經起床了。

她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著我手裏空蕩蕩的，神色緩和了些。

“還算聽話。早點送走對大家都好。”

我走進主臥，宋瑾瑜還在睡。

我放輕動作，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全部拿出來，塞進早就準備好的紙箱裏。

晏清漪走進來靠在門框上。

“等會我要帶瑾瑜去醫院做複查。你自己把房子打掃幹淨。”

“下午三點，陳嘉卉會來接你。節目組還有一個內部的收官采訪，你必須出席。”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既然已經給了我封口費，我為什麼還要出席？”

晏清漪冷下臉：“這是公關策略。隻有你親自出麵，笑著祝福我們，網上的罵聲才會徹底平息。”

“楚逾明，做戲做全套，別在這個時候給我甩臉子。”

她走過來，從皮夾裏抽出一張金卡，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下午去商場挑件體麵點的衣服。別穿得像個棄夫一樣，丟我的臉。”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去拿。

“不需要，我有衣服。”

晏清漪嗤笑了一聲：“隨便你。三點，別遲到。”

她叫醒宋瑾瑜，兩人有說有笑地出門了。

門關上後，我把紙箱封好。

陸景行發來微信：【買家找到了，全款，但要求三天內過戶騰房。你什麼時候有空去辦手續？】

我回複：【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