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點，陳嘉卉準時把車停在樓下。

我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大衣，坐進後排。

陳嘉卉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丟過來一份台本。

“背熟。主持人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上麵都有標準答案。”

“如果臨場發揮出了岔子，你那五十萬就得原路退回。”

我翻開台本。

上麵的問題字字誅心。

【請問楚先生，知道晏總和宋先生早已結婚時，你是什麼心情？】

【之前在節目裏的親密互動，是不是為了流量故意製造的假象？】

標準答案是：

【很抱歉因為我的存在讓大家產生了誤會。我一直都知道他們是夫妻，我很羨慕他們的感情。祝他們百年好合。】

我合上台本：“記住了。”

陳嘉卉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采訪地點設在一家高級會所。

我進去時，晏清漪和宋瑾瑜正坐在沙發上配合攝影師拍照。

周圍圍滿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幾家相熟的媒體。

看到我出現，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伴隨著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

“看他那個窮酸樣，還真把自己當正牌男友了。”

“為了五十萬連臉都不要了，還要來跑這種通告。”

晏清漪看到我，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坐那吧。采訪馬上開始。”

宋瑾瑜笑著靠向晏清漪：“清漪，逾明哥能來，說明他已經放下過去了，這是好事。”

采訪按流程進行。

主持人每一個刁鑽的問題拋過來，我都平靜地按照台本念出答案。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晏清漪一直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

也許是習慣了我過去的據理力爭，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采訪臨近尾聲，主持人突然偏離了台本。

“楚先生，網上有傳言說，您曾試圖裝病說自己得了胃癌來逼晏總離婚，請問這是真的嗎？”

全場嘩然。

晏清漪臉色驟變，陳嘉卉立刻站起來想打斷。

我抬起頭，看著鏡頭。

“假的。”

我聲音平穩，“我沒有裝病，也沒有逼過任何人。”

因為六年來，每一次去應酬，晏清漪都會讓我替她擋下最烈的酒。

她說她不想因為酗酒搞垮自己的身體。

原來她隻是不想搞垮自己，而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主持人不依不饒：

“那為了證明您的清白，您是否願意當麵向晏先生道個歉？畢竟您的存在，確實給他們的婚姻造成了困擾。”

空氣仿佛凝固了。

晏清漪沒有製止主持人，而是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在說：道歉，息事寧人。

我站起身，走到宋瑾瑜麵前。

宋瑾瑜緊張地抓緊了晏清漪的手，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我微微低頭。

“宋先生，很抱歉。過去六年，打擾了。”

宋瑾瑜立刻大度地笑了起來，眼角還泛著紅。

“沒關係的逾明哥。隻要你以後別再纏著清漪，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晏清漪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晚有個圈內的私人聚會，我不回公寓了。”

我轉身走出喧鬧的會所。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提示。

【您尾號為4729的賬戶，轉入人民幣3500,000元。】

賣房的全款到賬了。

我攔下一輛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

我掛了消化內科的急診。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楚先生，你的胃部潰瘍已經嚴重惡化。長期超負荷的勞累和嚴重酗酒對你的胃粘膜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你如果再不停止，以後可能連正常進食都做不到了。”

我看著報告單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我知道了，醫生。我會調理的。”

反正，以後也不需要再去替任何人擋酒了。

我走出醫院，夜風吹透了大衣。

明天，是離開前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