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可媽媽依舊不為所動。

她皺著眉看著姐姐，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雪薇，你給我站起來！女孩子家要留體麵，動不動就下跪像什麼樣子？"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姐姐跪不得。

可她偷東西被抓的時候，媽媽卻能逼著我跪在店門口，讓我一邊扇自己的巴掌，一邊替她向老板賠罪。

因為姐姐是女孩，媽媽總說她該嬌養、該有體麵。

而我的尊嚴，從來就不值錢。

爸爸氣得手緊緊捂住胸口，怒吼道：

"唐桂英！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那是我們的親兒子！他快死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媽媽突然拔高了聲音，語氣又委屈又怨毒，"還不是都怪你！"

爸爸瞬間懵了。

老陳好心來救我們的兒子，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眼光下，媽媽終於歇斯底裏地喊出了真相。

"上個星期，是我們眉來眼去二十周年的紀念日！我提前半個月就讓你陪我過，結果你轉頭就忘了！連一句紀念日快樂都沒跟我說！"

"顧建國！你不是記性差嗎？不是連跟我有關的日子都記不住嗎？現在我就讓你看看，你這什麼都不上心的臭毛病，會釀成什麼後果！"

爸爸瞬間就崩潰了：

"唐桂英！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你一年到頭要過多少個紀念日？"

"結婚紀念日、戀愛紀念日，就連我們第一次約會、第一次牽手紀念日都要過！我哪一次沒放在心上？"

"那段時間我剛接手新項目，每天就睡兩個小時，人都快熬垮了，才一時忙忘了！後來我也立刻把自己的工資卡都給了你賠罪，為什麼現在還要拿出來說！"

媽媽看到爸爸敢跟她頂嘴，更是怒火中燒：

"你憑什麼凶我？！"

"做錯了事情就要認！我收下你的賠償不代表我就原諒你了！還有，你當年跟我結婚的時候還誇我浪漫，怎麼現在嫌棄我事兒多了？！"

爸爸張著嘴，半天沒有說出話。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忘記一個紀念日的代價，竟然會落到我的身上。

我突然覺得特別累。

胃裏好像已經不疼了，手腳也不再抽搐。

可我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我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失去知覺。

姐姐發現我閉上眼睛，嚇得拚命拍我的臉：

"遠遠？遠遠！你別睡！"

爸爸知道跟媽媽說不通，眼看著姐姐懷裏的我已經意識不清，心急如焚，竟直接對著警察跪了下去：

"警察同誌，我絕不會逃避檢查。但能不能先麻煩你們先把我的孩子送去醫院！"

"他誤喝了農藥，已經快撐不住了，再晚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兩名交警趕緊扶起爸爸。

他們看著姐姐懷裏氣息奄奄的我，跟剛剛才騰出空過來支援的同事交代了一下，就把我抱上了警車。

一路警笛長鳴，我們終於衝進了醫院急診大門。

我以為隻要進了搶救室，就能活下來了，可媽媽，又開始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