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被抬上手術床,搶救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媽媽衝上來就要扯我手上的輸液管:
"你們這黑心醫院要搶錢啊!太坑了!不就是喝了點兌水的農藥嗎?居然張口就要一萬塊收手術費。"
姐姐急得眼眶通紅,她還在上學,身上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隻能死死按住媽媽的手:
"媽,別鬧了!先救遠遠!錢以後可以再賺,弟弟隻有一個!"
"你懂什麼!"
媽媽狠狠推開她。
姐姐後腰撞上器械車,托盤裏的東西嘩啦一聲掉了一地。
"我這是在保護咱們家的錢!你以前不就是在網上亂點鏈接,被人騙走了五十塊嗎?"
"這種醫院最會嚇唬病人,今天我們要是交了一萬,明天他們就敢讓我們交十萬!"
她說著就去拽搶救床:
"我自己生的兒子,我怎麼會害他?就放了一點點農藥,根本死不了。就是這醫院看我們著急,故意坐地起價宰客!這院我們不治了,換一家!"
幾個護士趕緊擋在她麵前。
"患者現在不能轉院!"
"讓開!他是我兒子,我有權決定治不治!"
搶救室門口頓時亂成一團。
僵持不下時,爸爸抽完血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瘋了。
眼睛紅得能滴出血:
"唐桂英!你再鬧一次,我們立刻離婚!兩個孩子我自己帶,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他們一麵!"
媽媽聽到"離婚"兩個字,瞬間慌了神,這才手忙腳亂地掏出工資卡。
爸爸和姐姐都狠狠鬆了一口氣,以為她終於肯低頭繳費救人了。
可誰也沒想到,她攥著卡轉身就往外衝。
爸爸和姐姐瘋了一樣追出去。
爭吵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搶救室裏,隻剩下我和幾個手足無措的醫生護士。
農藥已經燒穿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監護儀的警報聲越來越尖銳。
醫生們都用上了除顫儀,可我的意識還是不受控製地向上飄。
監護儀上的曲線掙紮了幾下,最終被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搶救室。
醫生的動作一點點慢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聲音沉重:
"記錄死亡時間。"
再睜眼時,我已經浮在了天花板下。
手術床上是我毫無生氣的身體。
這時,我媽媽舉著繳費單衝在最前麵。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
"唐桂英!遠遠命都快沒了!你為什麼非要跑去銀行取現金?來來回回耽誤了這麼久,你知不知道這幾分鐘,就能要了他的命?!"
媽媽翻了個白眼:
"之前雪薇就是在網上亂點鏈接,被黑客轉走了五十塊錢!"
"今天我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讓你們記住線上支付的風險有多大,以後再也不敢亂點鏈接、亂在網上轉錢!"
說完,她就推開了我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