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的手機立刻響了。
她看清扣款短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三億?”
她一把搶過競價器。
“沈硯,你按了什麼?”
“它一直震,我拍了一下。”
沈景川瘋了一樣奪走機器。
“這是競價器,不是你們村裏的破電視!”
他不停點擊取消,可屏幕上始終顯示著成交成功。
工作人員也在旁邊提醒:
“競拍已經結束,不能撤銷。”
最後三億沒了。
沈景川轉身一拳砸在我臉上。
“你這個廢物!”
“爸的手術、員工的工資,還有沈家最後的活路,全被你拿去買了一塊垃圾!”
爭吵很快引來大批圍觀者。
“他就是沈家的真少爺?”
“聽說他連翡翠都不認識。”
“一個養豬的也敢碰競價器,沈家算是毀在他手裏了。”
姐姐站在原地,身體不斷發抖。
我剛要扶她,她卻第一次甩開了我的手。
“別碰我。”
她紅著眼,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讓你離開,是怕你被沈家連累。”
“不是讓你把最後三億也輸進去!”
“那是爸的手術費,也是沈氏最後的希望。”
她看著我,聲音徹底崩潰。
“沈硯,你明明什麼都不懂。”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種時候亂碰?”
沈景川立即指向出口。
“滾回你的養豬場!”
“沈家就算破產,也不需要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土包子!”
秦博遠匆匆趕來,弄清情況後,先扶住姐姐。
“錢已經付了,再吵也拿不回來。”
隨後,他看向那塊黑石頭。
“先切開吧。”
“就算開不出東西,至少還能賣回一點。”
切石師傅走過來。
“從哪裏切?”
我指了指左邊。
“這裏吧。”
沈景川氣笑了。
“你懂怎麼切嗎?”
“不懂。”
“那你憑什麼指?”
“離我近。”
四周頓時哄笑起來。
“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隨手一指就是三億,豬都沒他膽子大。”
沈景川朝師傅一揮手。
“聽他的!”
“讓所有人看看,這位真少爺是怎麼把沈家最後三億敗光的!”
機器啟動後,周圍漸漸安靜。
這塊石頭裏,壓著父親的手術費、姐姐的股份,也壓著沈家最後的活路。
刀片緩緩下落。
每深一寸,姐姐的臉便白一分。
第一刀終於落下。
切麵一片慘白。
“垮了!”
“果然是塊廢石!”
沈景川指著切麵,笑得眼睛發紅。
“沈硯,看見了嗎?”
“三個億買回這麼個東西,拿去墊豬圈都嫌難看!”
偏偏就在這時,幾名債權人走進展廳,將資產清單貼上牆。
“沈總,既然最後三億已經用掉,我們隻能提前處置沈氏資產。”
“總部、工廠、所有門店,包括您名下的股份,都在清單上。”
姐姐急忙抓住對方。
“再給我一天,我會想辦法。”
對方搖頭。
“沈總,我們已經陪沈家賭過兩次,不敢再賭第三次。”
機器再次響起。
第二刀緩緩落下。
現場比剛才更加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刀過後,沈家是生是死,便再無懸念。
然而切麵打開,裏麵仍舊是白石。
密密麻麻的裂紋,從上一直貫穿到底。
“三百萬都不值。”
“沈家徹底完了。”
沈景川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爸醒來,公司沒了。”
“姐姐守了這麼多年的股份,也沒了。”
“沈硯,這就是你回沈家以後,送給我們的禮物。”
師傅正要關閉機器,我卻指向最深的裂縫。
“再切一刀。”
沈景川猛地轉頭。
“你還嫌我們輸得不夠?”
秦博遠也低聲勸道:
“沈硯,到這裏停手吧。”
“運氣救不了沈家,繼續下去,隻會讓大家更難堪。”
姐姐望著牆上的資產清單,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許久後,她終於疲憊地開口:
“切吧。”
“反正已經沒什麼可輸了。”
機器第三次啟動。
刀片每落下一寸,周圍便安靜一分。
沈景川站在我身後,咬牙說道:
“等這一刀結束。”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鄉巴佬。”
我盯著即將裂開的石頭。
“還沒結束。”
“急什麼?”
直到第三刀落下。
全場驟靜。
裂縫深處,一線濃綠驟然貫穿整塊原石。
玻璃種帝王綠。
現場估值,六十八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