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可怕的不是你身處絕境,而是你剛在ICU醒來,發現自己就是摧毀整個世界的源頭。
你胸前發光的黑紋在瘋狂跳動。
警報聲刺破角膜。
首席執行長官將槍口死死抵在你額頭上,眼眶通紅。
她不知道的是,隻要她按下扳機,你體內積聚的能量就會瞬間吞噬這座最後的基地。
想活命?
你就必須手把手,教這個恨你入骨的女人,怎麼精準地殺掉你。
......
刺鼻的消毒水味填滿了肺部。
冰冷。
極度的冰冷。
時硯睜開眼,視線裏是一片刺眼的蒼白。
無菌無塵的醫療艙內,各種複雜的儀器發出急促而規律的滴答聲。
他試圖抬起手。
金屬鎖扣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的手腕和腳踝,被粗重的合金扣環死死鎖在病床上。
“醒了?”
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時硯費力地轉動脖頸。
隔著防彈玻璃,一個穿著深灰色特勤服的女人正冷冷地看著他。
她的身姿挺挺拔如刀,腰間別著一把製式佩刀和防護槍械。
胸前閃爍著“方舟”聯盟的徽章。
她很美。
但眉眼間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霜雪,仿佛是在地獄邊緣行走過太久的人。
沈渡。
“方舟”首席執行長官。
前防務心理戰專家。
“這裏是......哪兒?”
時硯的聲音沙啞無比,幹癟得像是砂紙擦過木板。
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記憶。
隻有無邊無際的荒涼與黑暗。
“方舟基地,三號重症觀察室。”
沈渡走進審訊區,拉過一張金屬椅子坐下。
她隨手調出一塊全息投影。
畫麵上是一片廢墟。
曾經繁華的都市被粘稠、詭異的黑色物質徹底包裹。
建築物如冰淇淋般融化,地麵坍塌出深不見底的巨坑。
“三天前,‘黑潮’再次爆發。”
沈渡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骨髓發冷。
“爆發的核心區,方方圓十裏,所有的生命都被格式化。”
“植物枯萎,動物汽化,連灰燼都沒留下。”
“隻有你。”
沈渡的指尖在桌麵上輕扣了一下。
全息畫麵放大。
黑色廢墟的最深處,一個全身赤裸的青年安靜地躺在粘稠的黑色泥潭中央。
正是時硯。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沈渡抬起頭,眼神尖銳得像要刺穿他的靈魂。
“或者說......你是唯一的‘存在’。”
“我不記得了......”
時硯痛苦地閉上眼,揉捏著發脹的太陽穴。
“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什麼是黑潮,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那裏!”
伴隨著他情緒的劇烈起伏。
一陣強烈的悸動突然從他左胸蔓延開來。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時硯猛地扣緊身子,衣衫大開的胸口處,一束詭異的黑色紋路正在皮下快速生長、發光。
像是一棵瘋狂紮根的毒株。
滴——滴——滴——!
醫療艙內的儀器瞬間失控!
刺耳的警報聲瘋狂呼嘯!
原本平穩的心電圖變成了狂亂的尖峰。
牆角的監控屏幕開始劇烈閃爍,泛起密密麻麻的雪花點。
與此同時。
方舟基地外圍。
地麵開始輕微震顫。
防禦壁壘外的監測儀上,“黑潮”能量指數以極其誇張的速度直線飆升!
微弱卻極其純粹的黑色霧氣,開始在空氣中憑空凝結。
危險!
極度危險!
安保人員們瞬間拔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病床上的時硯。
氣氛降到了冰點。
衝突一觸即發。
“都退下。”
沈渡冷冷開口。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時硯胸前發光的黑色紋路,沒有絲毫退縮。
她抬起手,按下了審訊室的暫停鍵。
刺耳的警報聲被瞬間隔絕。
控製台上的數據指標奇跡般地止住了漲勢。
沈渡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時硯床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大口喘氣的青年。
“你剛才......”
沈渡麵無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感覺到了什麼?”
時硯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痛苦、憤怒,以及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那些衝動,不屬於他。
卻又與他融為一體。
他低下頭,顫抖著看向自己的掌心。
皮膚表麵,竟然緩緩滲出了一縷縷極其細微的黑色霧氣。
那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繞著他的指尖歡快地纏繞。
下一秒。
一道冰冷、古老、毫無人類情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轟然響起:
“怕什麼......”
“你死了,它們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