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舟最高決策議會廳內。
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圓桌旁坐滿了各部門的最高負責人。
秦戈拍案而起。
厚重的實木桌麵上瞬間凹陷下去一塊。
“不能再等了!”
秦戈麵色鐵青,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
“顧淮的報告大家都看了!”
“這家夥就是黑潮的源頭!”
“他一個人就背負著上百萬條人命!”
“留著他,就是給方舟安裝了一枚隨時會爆炸的超級核彈!”
“我提議,立刻對他執行物理清除!”
“我反對!”
顧淮猛地站起身,聲音高亢而尖銳。
“他是唯一的活體源頭!”
“隻要解開他大腦裏的信息庫,我們就能徹底掌握黑潮的規律!”
“殺死他,我們就徹底失去了消滅災難的機會!”
“這是因小失大!”
“他是個怪物!”
秦戈拔出腰間的佩槍,重重砸在桌上。
“他活著,每分每秒都在散發汙染!”
兩派官員頓時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紅紅的電子投票板上。
讚成處決與反對處決的票數死死卡在十四比十四。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全部落在了坐在首席位置的沈渡身上。
她是最後的關鍵一票。
秦戈冷冷看著沈渡。
“沈長官,別忘了你丈夫和女兒是怎麼死的。”
“這一票該怎麼投,你心裏最清楚。”
沈渡麵無表情。
桌下的雙手早己冰涼無比。
她緩緩抬起頭。
按下了麵前的藍色按鈕。
反對處決!
“沈渡!你瘋了?!”
秦戈不可思議地怒吼起來。
“你居然要保住殺死你全家的仇人?!”
“散會。”
沈渡起身,根本不理會身後的喧囂。
徑直離開了議會廳。
深夜。
地下負五層的隔離室。
厚重的隔離門緩緩打開。
時硯獨自坐在冰冷的床沿上。
沈渡踩著沉重的戰術靴走入。
順手將一把鋒利無比的戰術匕首扔在了時硯腳下。
冷冰冰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沈長官。”
時硯低聲開口。
“如果你真的是災難。”
沈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裏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現在拿起這把刀,刺穿你自己的心臟。”
“你死了,世界就安全了。”
“你敢嗎?”
時硯看著地上的匕首。
刀刃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他緩緩彎下腰。
伸手撿起了那把戰術匕首。
“如果我的死能結束這一切......”
時硯輕聲自語。
他猛地調轉刀尖。
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
然而。
就在刀尖刺破衣服,觸碰到皮膚的千分之一秒!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時硯體內瘋狂爆發!
耀眼的黑色光芒從他左胸的紋路上迸發而出。
一股龐大無比的衝擊波瞬間橫掃了整個房間!
劇烈的震動順著地基傳遍了整座方舟基地。
堅固的混凝土牆壁裂開無數縫隙。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刺耳的警報聲徹底響徹雲霄!
戰術匕首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瞬間扭曲變形。
黑色的霧氣如暴怒的巨龍般從時硯七孔中噴湧而出。
整個隔離室的重力瞬間失控。
桌麵上的物品紛紛懸浮砸碎。
沈渡被這股巨力推得連連後退。
眼看時硯的眼眸徹底化為純黑。
她猛地頂著狂風向前一步。
一把死死按住了時硯握刀的手!
啪嗒!
殘破的匕首掉落在地。
沈渡整個人壓在時硯身上。
兩人的距離隻有不足幾厘米。
沈渡狠狠盯著他那雙黑霧翻滾的眼睛。
牙關緊咬。
“你剛才......是在保護自己......”
“還是在控製它?!”
時硯體內的黑霧漸漸退去。
黑色紋路收縮回胸口。
整座基地的劇烈震動終於緩緩平息下來。
時硯大口喘著粗氣。
眼眶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額頭的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
時硯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絕望與疲憊。
“但我知道......”
“如果我現在死了......它會立刻脫離這具身體徹底爆發......”
“到時候......誰也攔不住。”
隔離室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渡按在他手腕上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閉上雙眼。
腦海中閃過女兒稚嫩的笑臉與丈夫最後決絕的背影。
許久之後。
沈渡睜開眼。
眼神中的殺意與掙紮全部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從今天起。”
沈渡站起身,整了整淩亂的製服。
“你跟在我身邊。”
“我教你怎麼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但你要教我......”
“怎麼精準地殺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