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林深的雙眼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當刺痛消退後,周圍的世界徹底變了樣。
大街上人來人往,不再隻是平淡的煙火氣。
每一個經過路人的頭頂上,都漂浮著形態各異、顏色不一的虛幻標簽。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頭頂閃著淡白色的光暈——【好妻子】。
一個叼著煙、眼神飄忽的青年,頭頂纏繞著灰黑色的氣體——【爛賭鬼】。
遠處坐在路邊長椅上的西裝男——【未來科員】。
甚至一個剛失戀的女孩頭上,都死死盤踞著一團濃黑如墨的影子——【前任的陰影】。
這些定義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世間所有人死死纏繞、定型。
林深靠在櫃台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他吸收了陳江河與小滿的定義,他這個當鋪掌櫃的能力,正在迅速進化。
“叮鈴鈴。”
當鋪的門鈴再次響了。
一個身穿純黑色西裝、打著黑領帶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留著極其規整的分頭,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紙,沒有半點血絲。
他徑直走到櫃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深。
“林老板,自我介紹一下。”
黑西裝男人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是這塊片區的‘管理員’。”
黑西裝男人從懷裏抽出一張漆黑色的文件,重重拍在櫃台上。
“我是來通知你的。”
“你這間當鋪的‘營業許可’,今天晚上十二點到期。”
林深皺起眉頭,拿過那張黑色的文件。
紙張入手冰涼,上麵沒有任何公章,隻有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紋路。
林深轉頭走到後櫃,翻出了祖父當年留下的一個鐵盒。
鐵盒裏放著當鋪的產權證明,以及一份泛黃折疊的羊皮契約。
林深將羊皮契約攤開。
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當鋪守則】。
隨著林深手指的觸碰,契約上的文字如同活了一樣,迸發出一陣陣微弱的紅光,顯現出三條鐵律:
【第一,凡收定義,必付代價。每回收一個定義,必須付出等價的現實資源(金錢、情感、或因果承諾),不可憑空掠奪。】
【第二,凡戴定義,必承其重。持有者一旦佩戴定義,將全盤接納該定義附帶的所有因果殺劫與現實背叛。】
【第三,凡開當鋪,必納歲貢。每月十五,必須上繳一個‘A級定義’給上麵。若無法按時繳納,當鋪抹殺,掌櫃清算。】
林深看著第三條鐵律,瞳孔急劇收縮。
A級定義?
陳江河那個能操縱百億資金認知的“天選首富”,在當鋪的判定裏,也隻不過是個B級頂峰而已!
小滿那個凝聚了老教授一輩子心血的“學術繼承者”,也才勉強摸到B級的門檻。
一個A級定義,意味著要影響成千上萬人的認知,甚至能改變一個區域的運行規則!
去哪裏找A級定義?
而且,今天就是十四了!
距離下一次十五,隻剩下一個月時間!
“看到了吧?”
黑西裝管理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你爺爺當年為了不上繳定義,硬生生抗下了上麵的懲罰,最後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林深,你隻是個僥幸繼承當鋪的小雜毛。”
“一個月內,交出一個A級定義。”
“交不出來,你和這間鋪子,都會被徹底抹去。”
林深的呼吸變得凝重。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黑西裝管理員的眼睛。
“你口中的‘上麵’,到底是誰?”
“這間當鋪收走的那些定義,最後都落到了誰的手裏?”
管理員聽到這個問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伸出那根蒼白的手指,指了指當鋪天花板。
“林老板,你每天晚上關門前,不都要抬頭看一眼嗎?”
林深下意識地抬頭仰望。
上麵隻有老舊破損的木質天花板,落滿了灰塵與蜘蛛網,什麼也沒有。
“天花板上麵什麼都沒有。”林深冷聲道。
管理員壓低了聲音,湊近櫃台的欄杆,眼神裏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恐懼。
“我說的不是天花板。”
“我說的是——天。”
管理員伸出手,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整座城市,不過是祂圈養的豬圈。”
“所有人頭上的定義,都是祂種下的飼料。”
“你以為你在當定義?”
“你不過是在替祂,收割成熟的莊稼罷了一”
話音未落,管理員的身影突然像是一團散開的墨水一樣,憑空蒸發在空氣中。
唯有那張黑色的催繳單,靜靜地躺在櫃台上。
距離第一個十五的期限,倒計時三十天。
而林深的當鋪庫存裏,A級定義的數量為:零。
林深的掌心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當鋪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劇烈的汽車刹車聲!
一輛黑色的豪車直接撞開路邊護欄,歪歪扭扭地停在了當鋪門口。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麵容扭曲的男人推開車門,瘋了一樣地朝著當鋪衝了過來!
林深定睛一看。
那個男人的頭頂上,懸浮著一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浪!
那團定義的顏色,深邃得令人絕望!
衝進來的神秘男人身上,竟然帶著前所未見的情緒黑洞,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究竟會帶來A級定義的線索,還是直接引爆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