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後的清晨,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林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走進了全城最奢華的商場。
他胸口佩戴著那張泛著金光的黃銅當票。
【天選首富】。
走進高檔店麵的一瞬間,原本高傲的櫃姐們眼眶陡然放大。
經理一路一路小跑過來,身子彎得像隻煮熟的蝦米。
“林總!您能光臨本店,簡直是本店莫大的榮幸!”
“這季度的定製款全部為您留著,您看是直接送去您的府邸嗎?”
甚至不用林深掏出銀行卡,整個商場的所有服務人員都在對他傾盡恭維。
所有人都認定,他是掌控這座城市財富命脈的絕對統治者。
林深在商場裏走了一圈,指了指櫃台裏最貴的幾款項鏈。
經理連問都不問,立刻恭敬地打包整理。
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讓林深的呼吸有些急促。
然而,就在整整兩個小時到達的瞬間——
林深感覺胸口突然一陣冰涼。
那團融在體內的金光悄然散去。
黃銅當票重新落回了他的口袋裏,上麵的金光徹底熄滅,變得黯淡無光。
下一秒,經理遞送包裝盒的手猛地懸在半空。
經理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林深,眼神裏的恭敬瞬間變成了嫌惡與疑惑。
“你誰啊?穿成這樣跑這兒來消遣我呢?”
“保安呢?怎麼什麼窮酸要飯的都往裏放?”
林深沒理會身後保安的嗬斥,迅速退出了商場。
他躲進路邊一條幽暗的巷子裏,看著掌心中那張冷卻中的當票。
他徹底搞明白了這股力量的法則。
定義不是永恒的。
每一個“定義”被佩戴後,都有嚴格的使用時限,以及一段無法使用的冷卻期。
並且,這東西無法憑空創造,隻能通過當鋪去交易、去回收。
下午,林深回到了老當鋪。
剛把門板卸下一半,門鈴就發出叮當一聲脆響。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渾身發抖,眼眶紅腫,臉頰上全未幹透的淚痕。
女孩叫小滿。
她是本市一位剛剛病逝的老教授的養女。
小滿手裏死死抱著一個厚厚的皮紙包,聲音哽咽。
“林老板,我想當一件東西......換一筆辦葬禮的錢。”
林深的額頭又隱隱感到一絲溫熱。
在他的雙眼裏,小滿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極其濃鬱的墨綠色光帶。
那條光帶宛如一條沉重的鎖鏈,壓得她雙肩下垂,呼吸困難。
【目標:小滿。】
【持有核心定義:“學術繼承者”。】
【附加描述:我是他最驕傲的學生。】
“你想當掉什麼?”林深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小滿接過來,眼淚打在了杯子裏。
“我想當掉......‘我是他最驕傲的學生’這個身份。”
小滿低下頭,崩潰地抽泣。
“我養父一輩子都在搞理論研究,他是大家眼裏的泰鬥。”
“他臨終前唯一的心願,就是把畢生最珍貴的研究成果,交給‘配得上它的人’。”
“外人都以為我是他的衣缽傳人。”
“可是那些論文我根本看不懂!那些繁複的公式我一頁也讀不下去!”
“我每天活在他的期待裏,我快要窒息了!”
“我根本不配做他的學生,我不配繼承他的任何東西!”
“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籌錢把他好好安葬......”
林深看著她身上那條幾乎要將她勒斷的墨綠色光帶。
“你確定要當掉?一旦收走,你將徹底失去與這項研究的所有關聯。”
小滿拚命地點頭:“我確定!請你收走它,讓我解脫吧!”
林深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那條墨綠色的光帶。
嗡!
光帶轟然斷裂,順著林深的指尖抽離了小滿的身體。
小滿身子一輕,原本壓在身上的沉重感瞬間蕩然無存。
她有些呆滯地站起身,眼神裏原本的痛苦與掙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茫然。
“奇怪......我剛才為什麼那麼難過?”
小滿擦幹眼淚,接過林深遞給她的現金,對著林深鞠了一躬。
“謝謝林老板,我終於......輕鬆了。”
小滿抱著皮紙包,腳步輕快地走出了當鋪。
夜深了。
林深坐在櫃台後,拿出了那張剛生成的墨綠色當票。
【定義:學術繼承者】。
林深試著用力一按,將這張當票佩戴在自己身上。
刹那間,龐大無比的知識風暴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順手翻開桌上一本極為晦澀的頂尖學術期刊。
那些原本像天書一樣的符號、偏微分方程、高維空間拓撲圖,此時此刻,竟然像幼時學過的母語一樣,在腦中自動編碼、解析、出結果!
林深猛地想起小滿留下的那個皮紙包——小滿在離開前,把老教授未發表的手稿複印件遺落在了椅背上。
林深衝過去抓起手稿,快速翻閱。
密密麻麻的繁複推導,在他眼中無比清晰。
當他翻到最末一頁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那一頁沒有公式,隻有一行用鋼筆顫抖寫下的字跡:
“小滿,不要害怕。這篇論文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為你量身打造的盲文。”
“我用盡一生為你注滿這個定義,不是為了逼你成為天才。”
“而是為了在我死後,這個定義能像盾牌一樣,庇護你一生衣食無憂。”
“現在,它是你的了。”
林深看著那行字,手掌開始劇烈顫抖。
這根本不是什麼沉重的負擔。
這是一位父親用盡畢生心血,強行賦予女兒的“安全感定義”!
老教授用一生的光陰,憑空造出了一個頂級定義的殼子,硬套在了養女身上。
可小滿卻親手把它給當掉了。
更讓林深感到背脊發涼的是——
老教授隻是一介凡人,他究竟是怎麼做到憑空“製造”出一個定義的?
這絕不隻是簡單的當鋪買賣。
老教授究竟是通過什麼方法,硬生生造出了一個A級潛力的定義?這股力量的源頭到底藏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