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掏出祖傳的尋龍羅盤。
指針像瘋狗一樣狂轉,根本停不下來。
空間重疊導致這裏的磁場徹底崩壞了。
王教授躲在特勤的防爆盾後麵,還不忘冷嘲熱諷。
“顧長安,別裝神弄鬼了!”
“這裏的磁場指數已經是負數了,你那破盤子能看出什麼?”
“神仙來了也找不到方位!”
我懶得搭理這個蠢貨。
直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領帶。
將自己的雙眼死死蒙住。
接著,我踢掉腳上的皮鞋。
扯下襪子。
赤腳踩在冰冷刺骨的柏油路麵上。
路麵滿是積水,寒氣直逼骨髓。
“既然表象亂了,那就聽脈!”
我甩開旁邊特勤伸過來的手。
在暴雨中,一步步走向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洞邊緣。
我將全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腳底的“湧泉穴”上。
大地是有心跳的。
隻要是活物,病得再重,脈搏也不會徹底消失。
狂風呼嘯著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我的臉上生疼。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我在死亡的邊緣試探。
再往前走幾步,我就會被黑洞徹底吞沒。
就在這時,腳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雜亂無章的震動。
震動的頻率,完美契合了中醫裏代表氣血逆亂的“澀脈”!
找到了!
我猛地停下腳步。
抬起右腳,狠狠跺在一條看似普通的柏油裂縫上。
“一號樁,就打在這裏!”
我扯下眼上的領帶,指著腳下的裂縫大吼。
“這是大地的‘申脈穴’!”
“主治氣血逆流,空間倒錯!”
頭頂上空傳來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重型工程直升機破開雨幕。
吊著那根十噸重的純銅巨柱,艱難地懸停在我們上方。
狂風太大,直升機根本無法保持絕對靜止。
十噸重的銅樁在半空中劇烈搖晃,像一個巨大的鐘擺。
打樁機已經就位。
但銅樁根本無法對準打樁機的液壓夾具。
懸停高度太低了。
如果銅樁砸偏,不僅這台造價千萬的打樁機會瞬間報廢。
我也會被當場砸成一灘肉泥。
“風太大了!掛不上!”
直升機駕駛員在無線電裏絕望地大喊。
我沒有半點猶豫。
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特勤。
徒手爬上三米高的打樁機平台。
“顧科長!你幹什麼!快下來!”
下麵的人嚇瘋了,拚命衝我大喊。
我充耳不聞。
抓起一根特製的高強度鋼纜,迎著蕩過來的銅樁撲了上去。
我用鋼纜死死套住搖晃的銅柱底端。
雙腳死死蹬住打樁機的鐵架。
用純粹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去對抗十噸重物的恐怖慣性。
“拉住!”
我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巨大的拉力瞬間傳來。
我雙手的虎口當場撕裂。
鮮血噴湧而出,直接染紅了白色的戰術手套。
血水順著銅柱表麵雕刻的“雷紋”飛速流下。
奇跡發生了。
沾染了我鮮血的銅樁,在漆黑的雨夜中,隱隱閃過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周圍狂暴混亂的磁場,竟然因為這道光芒,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肆虐的狂風瞬間小了下去。
銅樁穩穩地停在了半空。
“就是現在!鎖死!”我衝著下麵狂吼。
一號機的操作員滿頭大汗。
他雙手猛地拉下操縱杆。
“哢噠”一聲巨響。
液壓夾具死死鎖住了銅樁的頂端。
十噸重的“巨型銀針”,筆直地對準了我剛才標記的紅點。
操作員的手停在紅色的啟動按鈕上,抖得像帕金森發作。
“顧、顧科長......”
“這下麵可是國道主幹線,萬一有天然氣高壓管道......”
“這一樁子打下去,咱們全得炸上天啊!”
他不敢按。
我鬆開鋼纜,從平台上跳下來。
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水和雨水。
我大步走到駕駛室窗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出了事,我顧長安拿命填!”
“給我打!”
我的聲音蓋過了天上的雷鳴。
操作員被我逼到了絕路。
他大吼一聲,閉上眼睛,一巴掌拍在紅色的啟動按鈕上。
伴隨著液壓機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十噸重的純銅巨柱,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被狠狠砸向地麵!
轟!
大地劇烈震顫。
周圍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
第一針。
正式刺入了大地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