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門窗緊閉。
外麵的喧囂與尖叫被隔絕在牆壁之外。
他坐在冰冷的木榻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玉簡上的那十二個字,像烙印一樣燙在他的腦海深處。
他需要驗證。
他必須親手去撕開這個世界荒謬的麵具。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強迫自己去回憶前世。
那些被肆意淩辱的記憶,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被尊嚴掃地的屈辱,被一腳踹碎丹田的絕望,還有倒在泥濘裏任人踐踏的悲涼。
憤怒與痛苦,瞬間如滔滔江水般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
就在他的痛苦達到頂峰的瞬間——
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鳥鳴。
緊接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開始瘋狂彙聚。
遠處的天空上,泛起了一道淡藍色的光暈。
那是有人突破境界的異象。
林默猛地睜開眼,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痛苦,別人卻在突破。
他的絕望,竟然化作了這方天地的滋養。
為了確認這個荒謬的猜想,林默強行壓下了胸中的怒火。
他放空大腦,試著去想一件能讓他感到溫暖的事。
前世漫長而黑暗的人生裏,唯一的微光——
是母親在寒冬臘月中,親手為他煮的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麵條很硬,湯水很淡,但那是他生命裏唯一的甜。
當那一抹久違的溫情與微弱的幸福感,在他心頭蕩漾開來的刹那——
毫無預兆!
窗外樹林裏正在歡快鳴叫的鳥群,瞬間失聲。
無數黑點像下雨一樣,從枝頭重重墜落,摔成了一灘灘血肉。
遠處剛剛泛起的靈氣波動,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
一聲悶響在虛空中炸開。
林默推開窗戶。
院子裏,一個正巧路過的林家外門弟子,正七竅流血地倒在地上。
那名弟子雙眼翻白,身上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消散。
不過眨眼工夫,一個煉氣五層的修士,直接淪為了廢人。
整個過程寂靜無常,沒有任何征兆。
林默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廢柴。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不能修煉的廢物。
他是一個反向武器。
一個懸掛在全天下所有修士頭頂上的終極詛咒。
前世的那些淒慘、那些屈辱、那些痛不欲生的折磨......
原來都不是巧合。
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他慘。
無數高高在上的強者,需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用他的痛苦來當做攀登大道高峰的燃料。
林默站在窗前。
看著地上那個哀嚎的外門弟子。
看著遠方斷裂的靈脈。
他應該憤怒的。
他應該感到無邊的恨意與絕望。
可是......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林默嘴角微微上揚。
他笑了。
那是一聲低沉而冰冷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他的喉嚨裏擠了出來,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
然而,就在他笑聲響起的同一時間——
哢嚓!
一聲響徹雲霄的脆響,陡然在林家上空炸裂開來!
林家傳下了整整數百年的護山大陣,那道足以抵禦金丹期強者全力一擊的光幕,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隨後爆裂成漫天光屑!
天地變色!
一道浩瀚如深淵般的威壓,突然從高空狂暴墜落!
轟隆!
地麵劇烈震顫,院落裏的青磚紛紛化作粉末。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林默的院門外。
那人甚至來不及站穩,就“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滿地碎石之中。
來人一身雪白長袍,胸口赫然繡著一座巍峨的金色山巒圖案。
天樞聖地!
當今世上最強、最古老、統治著整片大陸的至高聖地!
那位高高在上的老者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鮮血,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與哀求。
他死死盯著窗前的林默,沙啞地吼道:
“林默!給我住口!”
“你的笑......剛剛震碎了我整個宗門的陣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