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間一片死寂。
威壓消散,隻剩下漫天的塵土在緩緩飄落。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外跪著的老者。
那張臉,他在前世的傳聞中聽說過無數次。
玄塵子。
天樞聖地大長老。
化神期的蓋世大能。
在這片大陸上,他是如同神明一般存在的人物。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言可決萬千宗門生死。
而現在,這位神明般的存,正跪在他的門前,膝蓋深深陷進碎石裏。
玄塵子抬起頭,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鮮血。
他看著林默,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深沉的忌憚。
“林默,本座不與你繞彎子。”
玄塵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今日來此,本座代表全天下諸神,給你兩條路選擇。”
林默靠在窗邊,神色平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玄塵子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你今日自斷心脈,自盡於此。”
“本座可以向天道立誓,保你林家九族享百世榮耀,讓你的後人永世富貴。”
“第二,你可以繼續活著。”
玄塵子抬手一揮,一張散發著漆黑幽光的羊皮紙憑空飛出,懸浮在林默麵前。
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的禁製符文。
“簽下這份‘絕情契’。”
“從今往後,你餘生不得動情,不得歡笑,不得感受任何一絲溫暖與幸福。”
“你要永遠活在痛苦與冰冷之中。”
“你痛苦,天下太平。”
玄塵子說完,死死盯著林默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定奪。
林默看著麵前那張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契約,又看了看高高在上卻又跪在地上的玄塵子。
他嘴角再次緩緩勾起。
弧度越來越大。
“你在威脅我?”
林默輕聲問道。
話音未落,玄塵子的臉色劇變!
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眼珠暴凸,忙不迭地向前爬了半步,急促地叫喊起來:
“不是威脅!不是威脅!”
“林默!本座是在懇求你!”
玄塵子猛地撕開自己胸前那雪白的長袍。
隻見他那原本光潔如玉的胸膛上,赫然有一道猙獰可怖的血色裂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
金色的神血正源源不斷地從裂痕中滲出,將衣袍染得一片斑駁。
“看見了嗎?!”
玄塵子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裏充斥著絕望與恐懼。
“你剛才的那一聲笑,隔空跨越了萬裏虛空,直接震裂了本座的化神道基!”
“本座耗費千年苦修的功力,差點一朝散盡!”
“林默......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林默低下頭。
看著自己修長而微白的手掌。
他感受著指尖流淌的微弱力量,眼神逐漸變得清晰而冷冽。
“前一刻我還不知道。”
林默淡淡地說著,抬腳邁出了房間。
“但現在,我覺得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他沒有看地上的契約,也沒有再看玄塵子一眼,徑直朝院子外走去。
腳步沉穩而堅決。
玄塵子愣住了。
他看著林默離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像狂風中的野草般瘋狂肆虐。
“你要去做什麼?!”
玄塵子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林默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殘破的院門口,微微側過頭,陽光灑在他半邊臉上,顯得無比陰冷。
“去找一個人。”
林默輕聲說道。
“前世......唯一一個真心喜歡過我的人。”
此話一出。
跪在地上的玄塵子如遭雷擊!
他臉上的卑微與懇求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崩潰的極度恐懼!
那是對死亡、對世界毀滅的本能戰栗!
“不——!不可以!!”
玄塵子瘋了一樣發出了一聲慘烈至極的尖叫。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林默的衣角,卻在觸碰到林默氣場的前一刻,觸電般縮了回來。
他全身的靈力在此刻徹底失控狂暴。
那帶有無盡恐懼的吼聲,化作浩大無比的音浪,轟然傳遍了整個林家,甚至傳向了遙遠的天際——
“阻止他!快阻止他!”
“不可以讓他動情!”
“你愛上誰,誰的命就沒了!”
“林默!你的愛......會把全天下所有的神都拖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