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被送去外婆家,今年中秋,爸媽破天荒叫我回家過節。
可飯菜還沒上齊,弟弟程嘉佑便從包裏拿出一隻月餅鐵盒。
裏麵沒有月餅,隻有十六張購物清單。
六歲那年,他想要遙控車。
八歲那年,他想要遊戲機。
十四歲那年,他想換手機。
今年那張最貴,是一輛三萬多的摩托車。
我媽笑著向我解釋:
“你這個哥哥缺席了十六年,他也就少收了十六份禮物。”
“以前的可以慢慢補,今年這份總不能再欠了。”
父親把摩托車銷售的收款碼發給我,讓我今晚先轉錢。
程嘉佑靠在椅背上,又補了一句:
“車要落在我名下,不然以後你反悔怎麼辦?”
我低頭把鐵盒推了回去。
“我不買。”
父親的臉色沉了下來。
“連當哥哥的責任都不肯盡,你還回來幹什麼?”
我看了一眼放在門邊的行李箱。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這門親,我不認了。
......
我從小被送去外婆家。
今年中秋,爸媽破天荒叫我回來吃團圓飯。
為了這頓飯,我坐了六個小時的高鐵。
下車前,我還給公司發了一封郵件。
原定中秋後第三天出國的航班,我申請推遲了一周。
我想,如果他們真的需要我,我可以再向公司申請留下。
餐廳是弟弟程嘉佑訂的。
江景包廂,最低消費八千八。
我趕到時,他們三個人已經坐在裏麵。
我媽看見我,連忙站起來。
“硯聲,快坐。”
“你爸和嘉佑等你好久了。”
其實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我沒有解釋,隻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父親的茶葉,母親的圍巾。
還有給程嘉佑的六千六百元紅包。
程嘉佑當麵拆開。
看清金額,他臉上的笑淡了。
“就這些?”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第一次見麵,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以後熟了再補。”
聽見“補”字,弟弟立刻從腳邊拿出一隻月餅鐵盒。
盒子裏沒有月餅,隻有十六張購物清單。
六歲那年,程嘉佑想要遙控車。
八歲那年,他想要遊戲機。
十四歲那年,他想換手機。
今年那張最貴,是一輛三萬八千九百元的摩托車。
媽媽把清單按照年份擺開。
“你這個哥哥缺席了十六年。”
“嘉佑也就少收了十六份禮物。”
“以前的可以慢慢補,今年這份總不能再欠。”
父親將摩托車銷售的收款碼推到我麵前。
“今天付全款,送頭盔和三次保養。”
程嘉佑靠在椅背上補了一句:
“車必須落在我名下。”
“省得以後你反悔,再說是你的。”
我低頭翻著那些清單。
十歲那年,我跟著外婆撿紙殼換教輔費,他想要一雙限量球鞋。
十三歲那年,我發燒住院,怕外婆交不起費用,燒剛退就出了院。
同一年,他想要一台平板。
十八歲那年,外婆賣掉家裏唯一一頭牛,給我湊大學學費。
程嘉佑那年的願望,是一場四萬多元的成人禮。
服務員開始上菜。
我將清單放回鐵盒。
“先吃飯吧。”
父親皺起眉。
“錢呢?”
“吃完再說。”
“付個錢能耽誤你幾分鐘?”
程嘉佑拿起手機,直接把摩托車鏈接發給我。
“我朋友都騎這個。”
“你第一次給親弟弟送禮,總不能比別人差。”
我媽也打開手機銀行。
“要是一下拿不出四萬,媽可以幫你問問能不能分期。”
他們三個人圍著那輛摩托車商量。
沒有人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也沒有人問我為什麼突然要去國外。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鬆開。
為了這次見麵,我還準備了一張銀行卡。
卡裏有十萬元。
密碼是程嘉佑的生日。
現在沒有拿出來的必要了。
父親見我始終不掃碼,臉色沉下來。
“連當哥哥的責任都不肯盡,你還回來幹什麼?”
我沒有爭辯。
隻叫來服務員,又加了一隻帝王蟹和兩瓶父親喜歡的酒。
程嘉佑以為我鬆了口。
“這才像我哥。”
母親也笑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陪著他們吃完了這頓飯。
一共一萬四千二百六十八元。
我刷了卡。
走出餐廳前,母親提醒我:
“明天去拍全家福,別睡懶覺。”
“拍完正好陪嘉佑去看看摩托車。”
我點點頭。
坐上父親的車後,我拿出手機,撤回了延長出發日期的申請。
原本為了這個家多留的七天,被我親手刪掉了。
航班恢複到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