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手機在茶幾上瘋狂地震動。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蘇溪的閨蜜兼伴娘,何曉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何曉尖銳的聲音在屋子裏炸開。
“周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把蘇溪一個人扔在酒店麵對追債的?”
“你知不知道酒店報了警,把蘇溪扣在大堂了?!”
“她是個女孩子,你讓她怎麼麵對警察?你怎麼能這麼下作?!”
我連回都懶得回,直接拉黑。
接著是丈母娘打過來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鍵,開了免提。
電話一通,丈母娘那高八度的破鑼嗓子就吼了過來。
“周明!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立刻給我滾到酒店來!”
“小溪被警察帶去派出所調解了!你讓我們老蘇家的臉往哪擱?!”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這二十多萬付了,這婚你就別想結了!”
我坐在沙發上,倒了一杯白開水。
“阿姨,容我提醒您一句。”
“第一,這婚我本來就不打算結了。”
“第二,讓你們老蘇家丟臉的,不是我,是您那個在婚禮上跟竹馬換戒指的好女兒。”
“第三,陳浩不是很有本事嗎?不是海歸精英嗎?怎麼二十萬的飯錢都掏不起?”
丈母娘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喘粗氣。
“小浩是個病人!他身上哪有那麼多現金?!”
“他沒有,蘇溪也沒有,那他們憑什麼在台上開二十瓶茅台?”
我抿了一口水,聲音冷了下來。
“阿姨,帶著你的好女兒和小浩去借高利貸吧。”
“周明!你敢掛電話試試!你信不信我——”
我掛了,順便把這個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U盤。
是時候該好好算算賬了。
半年前,我們準備買房結婚。
蘇溪跟我說,買房首付一人一半,剩下的錢留著裝修和買車。
我們開了一個聯名賬戶,用來存買車的首付款,一共二十五萬。
我放了二十萬進去,蘇溪放了五萬。
上個月,我去查賬戶流水,準備去提車的時候,發現裏麵莫名其妙少了十二萬。
當時我問蘇溪這筆錢去哪了。
蘇溪眼神躲閃,跟我說是借給她表弟周轉開店了,下個月就還。
我當時沒拆穿她。
但我第二天就托朋友查到她是給陳浩買西服。
價值十一萬八千八百。
今天中午,陳浩衝進宴會廳穿的那套純白色高定西裝,就是用我的買車錢買的。
接著,我撥通了做律師的大學同學老陳的電話。
“老陳,在律所嗎?”
“在呢,怎麼了?你今天不是大喜的日子嗎?”
我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老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後爆了一句粗口。
“操!這世上還有這種極品?!”
“你打算怎麼辦?”
“追討婚內擅自轉移的共同財產。”
我把煙灰彈進紙杯裏。
掛斷電話後,我去了市中心那家我原本訂好的蜜月旅行社,把兩張機票和度假村的預訂全退了。
幾分鐘後,蘇溪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戴上藍牙耳機,按下接聽。
蘇溪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酒店的人不讓我們走,叫了警察,非要我們給那十八萬六。”
“陳浩的卡被凍結了,我自己的信用卡全刷爆了,連借唄都套空了,才湊了八萬塊交了押金!”
“剩下的十萬塊,酒店限我今天中午之前結清,不然就要正式立案起訴我詐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