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禪位大典當日,九十九聲鐘鳴響徹皇城。
我被套上重達百斤的鎖鏈,拖進太廟前的萬獸祭台。
道路兩側站滿文武百官。
他們看見我滿身傷疤,隻嫌惡地掩住口鼻。
“此人便是當年鎮國侯的兒子?”
“謀逆罪臣之後,能成為太子的祭品,倒也算死得其所。”
祭台最高處,皇帝姬承天端坐在龍椅上。
姬玄策身披十二獸紋帝袍,腰間佩著即將用於登基的天子劍。
十二隻神獸被鎖在祭台四周。
朱雀雙翼低垂。
白澤遍體傷痕。
玄武的龜甲上,仍留著當年鎮魂錐刺出的裂口。
它們看見我,同時抬起了頭。
十二道悲鳴彙成狂風,吹得祭旗獵獵作響。
姬玄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玄冥立刻揮動法杖,縛獸鎖上的符文同時亮起。
神獸被強行壓跪在地。
“到了今日,還不肯認清誰才是主人。”
姬玄策走到我麵前,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我被鎖鏈壓得跪下。
藏在懷裏的獸蛋隨之滾落出來。
玄冥目光一凝。
“這是什麼?”
我伸手去搶,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姬玄策撿起獸蛋,翻來覆去看了幾眼。
“這東西竟然還在。”
“八年前本國師賞給你的一枚廢蛋,你居然留到了現在。”
“倒和你這個廢物是絕配。”
他舉起獸蛋,對著陽光照了照。
我第一次主動撞向身上的鎖鏈。
“還給我!”
鎖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滿朝文武頓時大笑。
姬玄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十二隻神獸都已經歸本宮所有。”
“你卻把一枚孵不出來的死蛋當成寶貝。”
“秦川,你果然天生就是賤命。”
我盯著他手中的獸蛋。
“它是我的。”
姬玄策的眼神沉了下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都是我姬家的奴才,何況一枚獸卵?”
他將獸蛋放在祭台邊緣,抬手示意侍衛舉錘。
我猛地催動體內殘餘的禦獸血脈。
十二隻神獸同時起身。
縛獸鎖被繃得筆直,祭台上的石柱接連崩裂。
文武百官驚慌後退。
玄冥卻早有準備,他將法杖重重插入陣眼。
姬玄策胸前十二枚獸印爆發出刺目光芒。
朱雀的烈火灼燒我的心脈,玄武的重壓碾碎我的骨骼,
白澤的神識更是直直刺入我的腦海......
那些本該保護我的力量,此刻全被偽契約操控,化為鎮壓我的刑具。
我重重摔回地麵。
玄冥見我再也無法掙紮,便滿意地展開祭文。
“罪臣秦川,身負不祥血脈,暗中蠱惑十二神獸,意圖擾亂禪位大典。”
“今以其血祭祀天地,洗淨獸契,助太子登臨帝位。”
皇帝緩緩站起。
“準。”
一個字落下,百官盡數跪伏。
姬玄策從腰間拔出天子劍,走到我麵前。
“你替本宮帶回十二神獸,也算立過一些功勞。”
“今日用你的命補全本宮的帝路,是秦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看著他那張誌得意滿的臉,忽然不想再掙紮了。
八年來,我一次次的流血,不是因為忠於姬家。
而是每當那些神獸向我求救,我都無法看著它們死去。
可他們卻把我的善意當成取之不盡的血池。
玄冥啟動萬獸陣。
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鎖鏈流入祭台。
十二隻神獸同時發出痛苦嘶鳴。
我閉上眼,姬玄策的天子劍朝著我的咽喉斬落!
劍鋒劃破皮膚的刹那——
一滴心頭血墜入陣眼!
整座祭台驟然凝固。
十二枚獸印突然同時脫離姬玄策的身體,懸停在半空。
玄冥驚恐地催動法杖,卻發現萬獸陣已經不再聽從他的命令。
一道金光自祭台直衝九霄。
雲層裂開,萬丈金色宮闕倒映在天穹之上!
威嚴神音傳遍皇城。
【十二道本命獸契有異。】
【上界獸神司降臨,徹查契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