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份文件被陳律師分別收好,加蓋見證章。
“協議正式生效。”
“從現在起,許家繼承人變更為許晚棠。”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響了。
許清歡接連發來十幾條消息。
【阿恒看中了你今天穿的那套禮服。】
【讓設計師重新做一套他的尺寸。】
【婚禮場地不用換,賓客名單也照舊。】
【還有婚房,阿恒覺得麵積太小,你把頂樓那套一起送給我們。】
最後一條,是一分鐘前發來的。
【顧淮,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你放心,婚禮隻是為了哄阿恒,等我拿到繼承權,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笑了。
將手機調成靜音,交給助理。
“按原計劃處理。”
陳律師把最後一頁材料遞到我麵前。
“顧先生,許小姐剛才在宴會廳的公開發言,可以視為本人自願放棄。”
“但為了保險,後麵最好再讓她補簽一份書麵確認。”
“否則一旦她知道聯姻對象變更,可能會提出異議。”
我看向屏幕裏許清歡維護周恒的畫麵。
“她會簽的。”
她現在大概還以為,我隻是吃醋。
隻要她稍微哄一哄,我就會繼續站在原地,替她鋪好繼承許家的路。
可惜這一次,她猜錯了。
許晚棠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未婚夫。”
我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從律所出來,我回了顧家老宅。
爸媽都在客廳等我。
桌上的財經頻道還在播放許顧兩家聯姻的新聞。
鏡頭裏的許清歡挽著我的胳膊,笑得溫柔得體。
那是周恒闖進來之前拍的。
新聞主持人還在誇我們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我爸看見我,直接關了電視。
“事情都辦好了?”
“辦好了。”
我把變更後的協議放在茶幾上。
我媽翻到最後一頁。
看見許晚棠的簽名,她點了點頭。
“比許清歡有眼光。”
我爸冷哼一聲。
“許家那個老東西,把繼承規則和聯姻捆在一起,本來就是想借顧家的錢選繼承人。”
“許清歡真以為沒了她,我們顧家就找不到人合作?”
我靠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顧家和許家聯姻,從來不隻是兩個人結婚。
許家拿到十億資金,渡過眼前的現金流危機。
顧家則借許家的生產線,完成新能源業務布局。
誰和我完成聯姻,誰就能得到顧家的資源支持。
也就有資格成為許家下一任掌權人。
這件事,許家所有候選人都知道。
隻有許清歡蠢而不自知。
我媽注意到我袖口的奶油,讓傭人拿了條濕毛巾過來。
“難過嗎?”
我低頭擦掉那塊已經幹掉的汙漬。
“不難過。”
我和許清歡認識二十多年。
兩家決定聯姻時,我確實認真考慮過和她共度餘生。
可她今天站在滿堂賓客麵前,允許另一個男人取代我時,我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十幾年的情分,好像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重。
我爸將協議放回桌上。
“既然對象換了,顧家承諾的十億全部改到許晚棠名下。”
我抬起頭。
“她剛回國,在許氏還沒有正式職位。”
“那就給她一個項目。”
我爸語氣平靜。
“顧家的錢,隻能交給自己人。”
我點點頭,讓助理聯係許晚棠。
助理剛出去,我的手機又震了起來。
這次是許清歡的電話。
我接通後,她不滿的聲音立刻傳來。
“顧淮,你怎麼一直不回消息?”
“阿恒因為禮服的事情生氣了。”
“他本來就沒有安全感,你還故意晾著他幹什麼?”
我靠在沙發上。
“禮服可以重新做。”
許清歡的語氣這才緩和。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和我們計較。”
“還有婚房,阿恒喜歡頂樓那一套。”
“我們結婚後總要有自己的空間,你搬去旁邊那棟就行。”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施舍般補充:
“當然,你想來看我也可以。”
“提前告訴阿恒,不要讓他誤會。”
我媽坐在旁邊,聽得眉頭直皺。
我卻笑了一聲。
“好。”
許清歡更加滿意。
“這才對。”
“顧淮,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會虧待你的。”
“等我拿到繼承權,會讓許家多給顧家幾個項目。”
我看著桌上那份變更協議。
“那我提前謝謝你。”
電話掛斷後,我爸氣笑了。
“她還想給顧家項目?”
“許氏眼下的資金缺口,她自己不知道?”
我媽則擔憂地看向我。
“你不會還對她心軟吧?”
我搖頭。
既然許清歡和周恒這麼期待那場婚禮,我當然不會讓它輕易取消。
有些真相,總要在最熱鬧的時候揭開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