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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回集團總部交接。

在顧氏工作十二年，這是我第一次被自家公司攔在門外。

門禁響了三遍。

每一遍都是權限失效。

保安老周站在旁邊，尷尬得額頭冒汗。

“顧總，要不我給您開門？”

“不用了。”

前台很快接到電話。

她把登記表推到我麵前。

“顧先生，公司最新規定。”

“離職人員進入辦公區，需要填寫來訪原因。”

昨天他們還叫我顧總。

今天已經變成顧先生了。

顧氏的工作效率，第一次這麼高。

我填完名字，來訪原因寫了兩個字。

搬家。

電梯到達二十六樓時，走廊上站滿了人。

行政部剛剛發完全員郵件。

內容是我因能力不足被撤職，顧明軒正式接任。

幾個曾經跟著我去分公司救火的人看見我，欲言又止。

最後都低下了頭。

我沒有怪他們。

房貸、車貸和孩子的補習費，比忠誠和一時意氣要重要的多。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看見顧明軒坐在我的椅子上。

桌上的銘牌也已經換成了他的。

櫃子裏六年來拿到的獎杯和證書，全被塞進兩個紙箱。

原本放文件的地方，擺著他和蘇婉的訂婚照。

照片裏的蘇婉笑得很開心。

比跟我拍十周年紀念照時自然多了。

“哥，你來得正好。”

顧明軒抬起手。

“十點有全員交接會。”

“你也參加一下。”

會議室裏坐了兩百多人。

我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

顧明軒站在台上，用二十分鐘總結了自己對集團未來的規劃。

其中十五分鐘，都在闡述我過去六年的失敗。

“偏遠分公司能維持運營，主要依靠總部持續輸血。”

“前任負責人經營思路保守，錯失了很多發展機會。”

“為了提高效率，我決定親自接管分公司。”

屏幕上出現分公司去年七個億的利潤。

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

總部戰略指導成果。

我盯著那八個字，差點以為自己過去六年是在夢裏上班。

顧明軒話鋒一轉。

“至於顧承川，公司不會趕盡殺絕。”

“我決定讓他從基層重新開始，擔任倉庫主管。”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他嫌不夠熱鬧，又笑著補了一句。

“大家鼓勵一下我哥。”

這次掌聲整齊了。

人類一旦確定倒黴的不是自己，通常都很配合。

父親的視頻電話也在這時接進來。

他當著全公司的麵說：

“承川，你弟弟肯留你，是念著兄弟情分。”

“別再仗著自己是長子，給他添麻煩。”

母親隨後給我發來消息。

【聽你爸的話。】

【明軒的訂婚宴就在明天，別掃興。】

我退出聊天框。

二十分鐘後，行政部的人來搬我的東西。

顧明軒特意叫來了宣傳部門。

“拍仔細一點。”

“就以‘前高管服從改革，主動紮根基層’為主題。”

我抱著紙箱走到門口。

他忽然抬腳，踢在箱子邊緣。

獎杯和證書滾了一地。

一塊金屬獎牌砸在我腳邊。

上麵刻著集團年度卓越貢獻獎。

顧明軒靠著門框。

“不好意思，沒站穩。”

我蹲下身，將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收起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沒有人幫忙。

蘇婉踩著高跟鞋從人群後走來。

她把公寓鑰匙和兩份協議放進紙箱。

“房子歸明軒。”

“你把放棄聲明和離職協議簽了，我們好聚好散。”

我抬頭看她。

“那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但房本寫的是我的名字。”

她語氣自然。

“你以前說過，送給我的東西不會收回。”

我確實說過。

那時候沒想過，她會把自己也一起送給我弟弟。

蘇婉摸了摸頸間的項鏈。

那是我十年前送她的。

“明軒能給我婚禮，能給我顧家少夫人的身份。”

“而你，隻能讓我陪你守著一座小城。”

她挽住顧明軒的手。

兩個人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口，像新主人驗收舊家具。

我沒有簽協議。

隻在倉庫任職通知上寫了一行字。

本人確認收到，不認可任免程序。

顧明軒掃了一眼，笑了。

“哥，你這點掙紮挺沒意思的。”

我把散落的文件收好。

夾層裏，一份六年前的經營授權書還在。

上麵清楚寫著，分公司的重大客戶合同和資金調度，由我獨立負責。

我將它放進紙箱。

路過宣傳部門的鏡頭時，我停了一下。

“拍吧，拍清楚點。”

“這段視頻三天後沒準你們還能用上。”

顧明軒讓財務凍結分公司賬戶。

消息發出去後，他靠在我的辦公桌上。

“現在，你可以去倉庫反省了。”

我看著那份凍結通知，心裏默默搖頭，

可惜我的好弟弟，不知道剛剛凍結是他能動用的最後一筆資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