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股東大會當天,我穿著那套倉庫工服去了公司。
保安已經接到通知,不準我上樓。
我把股東大會通知書放在前台。
“我是股東。”
前台低頭看了一眼。
“顧董說,您的股份馬上就要被收回。”
“馬上,說明現在還沒有。”
她沒話說了。
我刷臨時訪客卡上樓。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父親坐在正中間。
顧明軒坐在他右手邊,蘇婉坐得更遠一些。
兩個人昨天剛訂婚,今天已經以未來董事長夫婦的身份接受股東恭維。
我推門進去時,二十多道目光同時落在我的工服上。
二叔第一個笑出聲。
“承川,你是不是走錯樓層了?”
“倉庫在地下二層。”
父親臉色陰沉。
“誰讓你進來的?”
“今天是股東大會,不是家族會議。”
我拉開最後一把椅子。
“我持有顧氏百分之三的股份,為什麼不能來?”
顧明軒把昨天簽好的協議扔到桌上。
“因為你手裏的股份馬上就要被收回,白紙黑字。”
“哥,你不是要反悔吧?”
父親皺著眉看向保安。
“把他趕出去。”
兩名保安走到我身後。
我沒有起身,隻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再等兩分鐘。”
顧明軒笑出了聲。
“等誰?”
“等倉庫那幾個搬運工來給你撐腰?”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財務總監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
“顧董,出事了。”
“集團所有對公賬戶都被凍結了。”
父親猛地站起來。
“誰凍結的?”
“債權方。”
財務總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們今天到期的四筆貨款全部付不出去。”
“銀行剛剛發來通知,要求集團立刻償還二十六億元債務。”
會議室瞬間亂了。
幾個股東同時掏出手機,催促各自的財務核實情況。
顧明軒卻笑了一聲。
“不過是銀行催款而已。”
“顧氏的債權分散在七家機構,他們不可能同時要求還款。”
財務總監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就在昨天,七家機構已經把債權全部轉讓了。”
“現在,顧氏隻剩下一個債權人。”
顧明軒臉上的笑容僵住。
父親一把奪過催款通知。
“誰?”
“新債權人是誰?”
財務總監還沒回答,會議室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合作銀行的劉行長率先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家金融機構的負責人,以及一支律師團隊。
父親像看見了救星,立刻迎上去。
“劉行長,你來得正好。”
“顧氏隻是內部調整,不存在經營風險。”
“至於還款期限,我們可以再談。”
劉行長沒有接他伸出的手。
“顧董,這件事我們做不了主。”
“顧氏的全部債權已經完成轉讓。”
“是否延期,要由新債權人決定。”
父親強壓著火氣。
“那就請他進來。”
“無論對方提出什麼條件,顧氏都可以談。”
陳律師從人群後方走出來。
他看了父親一眼。
“不用請。”
“他已經到了。”
所有人同時望向門口。
門外空無一人。
顧明軒皺起眉。
“人在哪裏?”
陳律師沒有回答。
他抱著文件,從父親身邊徑直走過。
也從顧明軒身邊走過。
最後,停在我麵前。
“正式介紹一下。”
“承川資本唯一實際控製人,顧氏集團二十六億元債權的唯一持有人——顧承川先生。”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補充:
“也就是顧氏集團最大的債主。”
“顧氏是破產清算,還是繼續重組。”
“你們這些人誰走,誰留。”
“從現在開始,全由他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