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假期,景區閉園廣播剛響,一位母親便衝過來,說她七歲的兒子不見了。
監控顯示,他獨自走進了尚未開放的後山棧道。
孩子母親哭得站不穩,遊客自發組成搜救隊,景區負責人命令我立刻封山。
可身為巡邏保安的我,卻坐在出口,拉著賣烤腸的攤主聊起了家常。
孩子父親揪住我的衣領,問我是不是非要鬧出人命才肯行動。
同事也摔掉我的對講機,讓我滾出搜救隊。
我沒還嘴,隻等攤主說完最後一句,才望向停車場:
“不用封山。”
“我知道他在哪了。”
······
搜救隊剛衝到後山入口,我一把拔掉了封山警報的電源。
刺耳的警報戛然而止。
遊客中心裏,哭聲、喊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頓時撞成一團。
趙經理回頭看見我,臉都綠了。
“陳默,你幹什麼?”
“警報一響,南門會自動落杆。”
“孩子都丟了,還管什麼落杆?”
“現在不能封。”
趙經理愣了半秒,劈手奪過插頭。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五點四十二分,一個穿黃色衝鋒衣的孩子進了後山。”
“再有二十分鐘,天就黑透了。”
“你跟我說不能封?”
我沒解釋,隻把監控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畫麵裏,那個戴藍色鴨舌帽的孩子低著頭,從警戒線下麵鑽了過去。
動作很快。
沒停,也沒往兩邊看。
失蹤男孩的母親蘇晴撲到屏幕前,聲音都哭劈了。
“是樂樂!”
“衣服是我給他穿的,帽子也是!”
她丈夫周海峰猛地轉向我。
“還看什麼?”
“後山那條舊棧道,整個景區就你走完過。”
“趕緊帶人進去啊!”
我盯著畫麵,忽然問:
“你兒子怕高?”
蘇晴怔了怔。
“怕。”
“有多怕?”
“玻璃橋都不敢上,走台階也必須貼著裏麵。”
我沒再問。
監控中的孩子越過警戒線時,右邊就是幾十米深的陡坡。
可他沒有停頓,更沒有往山壁那邊靠。
當然,這還說明不了什麼。
我關掉監控,轉身往南出口走。
趙經理一把拽住我。
“你去哪?”
“找老杜。”
“賣烤腸那個老杜?”
“嗯。”
“陳默!”
趙經理嗓子都喊啞了。
“後山入口在北邊,你往南門跑什麼?”
“我知道入口在哪。”
“知道你還走?”
我撥開他的手。
“先別讓人進山。”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全愣了。
搜救隊領隊馬強已經背好了繩索,急得直跺腳。
“陳哥,別鬧。”
“三號坡昨晚剛滑過,舊棧道的維修門隻有你有鑰匙。”
“咱們先進去,有什麼話路上說。”
我沒接他遞來的頭燈。
“我還差點東西。”
“差什麼?”
“現在不能說。”
人群裏頓時一片罵聲。
周海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又不能說?”
“我兒子在山裏,你跟我演什麼神探?”
“你是不是怕出事,想往後躲?”
他的拳頭已經頂到了我的下巴。
我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鬆手。”
“你還敢跟我動手?”
“你再跟我耗一會兒,天就真黑了。”
周海峰身體一僵,終於鬆開手。
我掙開他,繼續往外走。
身後,蘇晴哭著追了兩步。
“陳默,求你了。”
“樂樂才七歲,他怕黑,連一個人睡覺都不敢。”
“你別不管他......”
我停了半秒,卻沒有回頭。
我當然不會不管。
隻是那段監控太順了。
衣服、帽子、時間,樣樣都對。
偏偏有個最不該錯的地方,錯了。
如果我現在跟著所有人進山。
那點不對勁,很快就會被滿山的腳印和手電光蓋過去。
所以我不能走。
至少在我等的東西出現之前,不能。
我走到南出口,拉開烤腸攤前的塑料凳。
“杜叔,先別收攤。”
老杜抬起頭,一臉發蒙。
“孩子都丟了,你不進山,找我幹什麼?”
我坐下來,看了一眼他快要收空的攤子。
“陪我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