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陰鷙。
她自負地認為,我現在這副炸毛的樣子,不過是被開除後覺得丟了麵子,在無理取鬧罷了。
她可是顧家未來的依靠,媽爸絕對不會為了我這個廢物兒子跟她翻臉。
“行了。”
顧清辭抬了抬手,製止了錢宇軒的叫罵。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一種極其寬容、大發慈悲的語氣說話。
“看在董事長和先生以前對我的......那些關照的份上。”
“我今天就不追究你打人的責任了。”
“既然你這麼想留在公司,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轉頭看向人事主管張哥。
“把他的離職手續撤回,讓他繼續留在二組做實習生。”
張哥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好的顧總,我這就去辦。”
顧清辭重新將目光投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不過,既然你留下來了,就得遵守公司的規矩。”
“從今天起,你由錢組長直接負責。”
“你的考核、打卡、甚至是能否轉正,全憑錢組長一句話。”
“顧霆崢,你聽懂了嗎?”
整個辦公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錢宇軒之間來回穿梭。
錢宇軒先是錯愕,隨後爆發出無法抑製的狂喜。
他猛地轉過身,挺直了腰板,像個握著生殺大權的暴君一樣俯視著我。
“聽見顧總的話了嗎?”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直屬領導。”
他指了指旁邊散落著碎玻璃和水漬的地板,嘴角咧到了耳根。
“既然是實習生,那就得幹點實習生該幹的活。”
“去,去保潔室拿塊抹布,把這塊地給我一寸一寸地擦幹淨。”
“要是擦不亮,今天晚上你就別想下班。”
周圍的同事爆發出一陣哄笑。
“天呐,這也太慘了吧,昨天還是同事,今天就成保潔小哥了。”
“誰讓他得罪了錢組長呢,這就是不長眼的下場。”
“活該,窮橫什麼呀,最後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依次掃過那些嘲諷的麵孔。
最後,定格在顧清辭那張寫滿了算計和優越感的臉上。
她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微微俯身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
“阿崢,姐姐這是在教你長進。”
“這個公司,現在是我說了算,你最好安分點,別再惹是生非。”
“否則,下次就不是讓你擦地這麼簡單了。”
她退後一步,理了理衣領,轉身準備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
那種掌控一切的姿態,那種將我踩在腳底摩擦的痛快,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扭曲的亢奮。
我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窒息感層層疊疊地上湧。
十二年。
媽爸把她當親女兒一樣供著,給她最好的教育,最頂級的資源。
為的就是讓我在這個殘酷的商場裏,能有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靠山。
可她卻把這份恩情當成了自己篡權的跳板,把我的忍讓當成了她可以肆意淩辱的籌碼。
真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錢宇軒見我遲遲不動,火氣又上來了。
他幾步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椅子上。
“聾了嗎,我讓你去拿抹布擦地,你還坐在這裏裝什麼大爺。”
他伸手就要來揪我的衣領。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秒。
辦公區盡頭的雙開磨砂玻璃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