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中村的巷子狹窄潮濕。
空氣裏飄著陳年油煙和垃圾腐爛的味道。
我背著骨灰盒,憑著地址摸到了三號出租屋門前。
木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陣陣劇烈的咳嗽聲。
我扣響了門板。
“誰啊?”
一個皮膚黝黑、頭發花白的老頭推開門。
他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我。
我掏出保險箱裏拿到的那張黃銅色老照片。
“老伯,您認識照片上這個人嗎?”
老頭接過照片。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枯幹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建國?這是建國啊!”
老頭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我的臉。
他越看越激動,眼眶瞬間紅了。
“像......太像了!”
“你是建國的兒子吧?你叫林默是不是?”
我心頭一震。
“您是?”
“我是趙海,當年跟你爸一起在工地抬木頭的小工!”
趙海一把將我拉進屋裏,嘭地關上門。
“孩子,你爸可算把你等來了!”
我抽回手,臉色冰冷。
“別叫他我爸,我不認識他。”
“我來這兒,隻是為了執行遺囑。”
趙海歎了一口氣,眼裏滿是複雜。
“孩子,你別怪你爸。”
“你知道陳建國這三個字代表什麼嗎?”
“現在市麵上風靡全國的‘建國味道’連鎖餐飲,就是他一手創立的!”
我呆立在原地。
‘建國味道’?
那是市值數億的餐飲巨頭!
那個把我母親拋棄在破麵館裏的男人,竟然是那種級別的頂級大亨?
“他既然那麼有錢,為什麼從沒找過我們?”
我雙拳緊握,聲音裏夾雜著無盡的憤怒。
趙海搖了搖頭,走到床頭櫃前。
他翻出一個鎖著的鐵盒,掏出一張泛黃的牛皮紙遞給我。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中藥材和香料的比例配方。
“這是‘建國味道’最核心的商業秘方。”
趙海把牛皮紙塞進我手裏。
“你爸當年重病臥床前叮囑我,如果有一天有個叫林默的小夥子拿著照片來,就把這個交給你。”
“他說,這配方是他一輩子血汗換來的,隻傳給他兒子。”
‘兒子’兩個字重重砸在我心口。
我活了二十五年。
第一次有人當著我的麵,叫我‘兒子’。
我的手心滲出了汗水,紙張被我捏得褶皺。
“他當年被家裏逼著離開,後來賺了錢,想去找你們母子。”
趙海眼角濕潤。
“可你舅舅林強跑來找他,拿了十萬塊錢,騙他說你媽已經嫁人了,叫他別去打擾。”
“你爸每天晚上喝醉酒,就對著牆上‘秀蘭’兩個字哭。”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你們,隻能拚命掙錢,把所有的錢都留給你。”
我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林強!又是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當年不僅欺負我們,還在暗中斬斷了我們唯一的救贖!
“他死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強壓下心中的酸楚,冷硬地別過頭。
“他不是我爸。”
趙海抹了把眼淚,沒再勸我。
他指了指出租屋門口那棵枯死的老樹。
“去吧,把他的骨灰撒一點在那兒。”
“當年他就是在這棵樹下,攢夠了開第一家小吃店的錢。”
我走到枯樹下。
掏出骨灰盒,抓起一捧灰白色的骨灰,灑在幹燥的樹根處。
風一吹,灰塵散去。
樹根下方的泥土明顯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蹲下身,用手扒開濕軟的泥土。
下麵果然藏著一個密封的防水金屬盒。
撬開盒蓋。
裏麵放著一張走向第四站的地圖,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法律文件。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將‘建國味道’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林默。】
隻要有了這份股權,我瞬間就能一躍成為資產過億的商業巨擘!
所有的屈辱、貧窮、白眼,都將被徹底碾碎!
但在文件的最下方,蓋著一個紅色的特殊印章。
旁邊有一行小字:
【生效前提:需前往希望小學,由校長小玉親筆簽字見證。】
我捏著股權書,指節發白。
陳建國,你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就在這時,屋外的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幾輛黑色轎車硬生生堵住了狹窄的巷子。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
“趙老頭!把配方交出來!”
為首的西裝男一眼看到了我手中的牛皮紙和股權書,眼裏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小子,識相的把東西放下,那不是你這種窮酸樣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