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七點半。
街道上的霧氣還沒散盡。
我提著剛出爐、散發著濃鬱桂花香氣的糕點,來到了秀蘭麵館所在的破舊街角。
麵館的卷簾門已經拉開了一半。
母親瘦弱的身影正蹲在門口刷洗大鍋。
我心裏一酸。
我沒有走過去,而是趁著母親轉身進屋拿抹布的空檔,迅速將那包桂花糕放在了麵館門口的木凳上。
我剛退到街對麵的巷子裏。
母親就拿著抹布走了出來。
她一眼看到了木凳上的紙包。
她愣住了。
那包桂花糕用的是最傳統的牛皮紙包裝,上麵打著一根草繩結。
母親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開草繩。
當桂花香氣飄散出來的瞬間,母親的身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飽經滄桑的臉上砸落下來。
她猛地抬頭,四處張望。
“誰?是誰放在這兒的?”
母親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哽咽。
我躲在暗處,死死咬著牙關,沒有出聲。
就在這時,一道粗暴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悲傷。
“林秀蘭!別特麼演戲了!”
舅舅林強凶神惡煞地衝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剛剛在火車站丟盡顏麵的林偉。
林強一把推開母親,一腳將木凳上的桂花糕踢飛出去。
軟糕落在地上,沾滿了泥土。
“你那個野種兒子今天在火車站動手打林偉!”
林強指著母親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實交代,那小子哪來的錢交房租?是不是偷了我的錢?”
“欠我的三萬塊錢今天必須還!不還就把麵館抵給我!”
母親被推得摔倒在地,手掌紮進碎石子裏,鮮血直流。
“林強......那是你親外甥啊,你怎麼能叫他野種......”
母親委屈地哭喊著。
“我沒這種不知廉恥的妹夫,就沒有這種野種外甥!”
林強揚起巴掌,狠狠朝母親臉上甩去。
“老子今天先替你教訓教訓這不聽話的......”
啪!
半空中,我的手牢牢鐵鉗般死死扣住了林強的手腕。
骨骼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強愣住了。
母親愣住了。
我站在林強麵前,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手上猛地用力。
林強痛得臉色慘白,哀嚎起來:“疼!放手!你這個小畜生!”
我猛地一甩,將林強摔在地上。
接著,我從背包裏抽出整整三萬塊現金。
那是我剛從五萬塊裏取出來的厚厚三疊鈔票。
我把鈔票重重砸在林強的臉上。
紅色的鈔票如雨點般散落,砸得林強鼻青臉腫。
“這是欠你的三萬塊!”
我一步步逼近林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從今天起,我們家不欠你一分錢!”
“你再敢動我媽一下,再敢罵一句野種,我讓你下半輩子在輪椅上過!”
“聽到沒有?!”
我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道。
周圍圍觀的街坊鄰居紛紛議論紛紛。
林強看著地上真金白銀的鈔票,又看了看我冰冷刺骨的眼神,臉色鐵青,連一句狠話都沒敢說,爬起來抓起錢就帶林偉落荒而逃。
熱鬧散去。
我蹲下身,輕輕扶起母親。
母親看著地上的桂花糕,又看著我手裏剩下的錢,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小默......這錢是哪來的?你到底幹了什麼?”
母親緊緊抓著我的袖子,聲音發顫。
我撿起地上沒沾泥的一塊桂花糕,遞到母親手裏。
我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媽,你認識陳建國嗎?”
陳建國三個字一出。
母親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手中的桂花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不......不認識!我不認識什麼陳建國!”
母親慌亂地擺手,眼神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她猛地推開我,轉身奔進麵館,嘭的一聲將後廚的門死死關上。
防備,慌張,隱瞞。
母親的反應徹底驗證了我的猜想。
陳建國絕對不是陌生人!
我走出麵館,直奔憑證上的私人銀行。
用那把黃銅鑰匙,我順利打開了密封多年的保險箱。
保險箱被拉開。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張紙條,和一張早已泛黃的老照片。
我拿出照片。
照片背景是幾十年前的工地。
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正緊緊擁抱著笑容燦爛的年輕母親。
那個男人的眉眼,竟與我有七分相似!
在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此生至愛,秀蘭與小默。】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陳建國......就是那個拋棄我們母子的混蛋父親?
還沒等我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周律師發來的短信:
【第二筆遺產已備好。第二站地址:城中村三號出租屋。】
【另外,提示你一下,林強已經去找當年知道真相的人了。除了他,還有一股不明勢力也在找骨灰盒。】
【如果你慢了一步,不僅拿不到錢,骨灰盒裏的東西,會要了你和你媽的命。】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發白。
照片上的男人,發來的警告短信,還有暗中盯上我的眼睛。
危險,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