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進巷子深處的舊書店。
卷簾門半掩著。
裏麵黑漆漆的一片。
我一把推開門。
銅鈴發出刺耳的脆響。
陳伯正坐在躺椅上搖晃。
昏暗的台燈下。
他手裏正翻著一本泛黃的舊書。
聽到動靜。
陳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快步上前。
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書。
“陳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把那張金色卡片拍在桌上。
陳伯終於抬起頭。
渾濁的眼球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看了一眼卡片。
又看了看我。
“你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坐。”
陳伯指了指對麵的木凳。
我根本坐不下。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
“周野的係統到底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代價會記在我手上?”
陳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三個月前。”
“周野直播間那個榜一。”
“根本不是真人。”
“那是係統自動生成的傀儡賬號。”
“它在批量撒網。”
“挑選那些對金錢和名氣極度渴望的年輕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批量撒網?”
“為什麼要選他們?”
“因為需要有人開掛。”陳伯放下茶杯。
語氣平靜得可怕。
“開掛的人越多。”
“世界的因果線就越亂。”
“而你。”
“是唯一的清算處。”
我冷笑一聲。
“憑什麼是我?”
“因為你手裏的第一張賬單。”陳伯指了指桌角。
“四十年前就在那了。”
我猛地轉頭。
桌角的木盒裏。
靜靜躺著一張更舊的金色卡片。
上麵的名字。
赫然是我的手跡。
不。
那絕對不可能。
我今年才二十四歲。
四十年前我還沒出生!
“別懷疑。”
陳伯站起身。
走到後麵的書架前。
“你以為你是偶然被選中的嗎?”
“錯。”
“你每次退單。”
“係統都在完善你的基因庫。”
正說著。
門口傳急促的腳步聲。
周野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
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林默......”
“救我......”
周野的聲音細若蚊蚋。
他的皮膚表麵。
竟然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在皮肉下鑽出來。
“怎麼回事?”
我大驚失色。
陳伯臉色劇變。
“他剛才是不是又用了外掛?”
我猛地想起。
周野剛才在房間裏。
為了證明自己沒瘋。
當場用手機打了一局巔峰賽。
“他剛才打了把遊戲!”
陳伯一巴掌拍在桌上。
“蠢貨!”
“退單不是萬能的!”
“你退了一次。”
“係統判定他抗拒懲罰。”
“直接觸發了終極抹殺!”
周野雙眼暴突。
猛地撲向我。
他的雙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嚨。
力氣大得驚人。
“把記憶還給我......”
“把我的手速還給我......”
窒息感瞬間湧上頭頂。
我眼前開始發黑。
我想去摸口袋裏的金色卡片。
但雙手被周野死死按住。
動彈不得。
陳伯站在一旁。
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林默。”
“你隻有兩個選擇。”
“第一,看著他死在這裏。”
“第二,用你的命去填他的洞。”
周野的嘴裏開始溢出黑血。
他的麵容極度扭曲。
根本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室友。
是個怪物。
一個被係統徹底吞噬的軀殼。
我咬緊牙關。
用盡全身力氣。
猛地抬起膝蓋。
狠狠撞向周野的腹部。
“砰!”
周野被我撞飛出去。
撞翻了滿架的舊書。
塵土飛揚。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喉嚨火辣辣的疼。
我顫抖著摸出口袋裏的金色卡片。
上麵關於周野的那一行字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使用者:周野。】
【代價:生命剝奪。】
【到期日:現在。】
係統沒有給我退單的機會。
卡片正麵直接彈出一個猩紅的選擇框。
【是否將代價轉移給當前唯一的目擊者?】
【目擊者:陳伯。】
我握著卡片的手劇烈顫抖。
我看向陳伯。
陳伯站在陰影裏。
嘴角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選吧。”
“林默。”
“你不是最喜歡轉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