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次求死失敗,我又毫發無傷地坐了起來。
係統無奈歎氣:
【別試了宿主,不和女主領證走完劇情,你就無法通過死亡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疲憊地癱在地上,
十年了,每次領證她的竹馬裴玉就會準時出事。
第一次領證,他突發車禍。
第五次領證,他胃病發作。
到了第八十次,甚至是因為他刮胡子傷到了下巴。
每次她都隻有一句話:
“證什麼時候都能領,阿玉現在需要我。”
起初我會吵,會爭。
可我現在真的累了,隻想結束這一切,可死竟然也成了奢望。
正當我在構思第一百種死法時,蕭泠打來了電話:
“阿玉心衰了。他等不到合適的供體。”
“配型報告我看了,你最合適。”
“手術安排好了。幫他這次,我就嫁你。”
我看著桌上過期的婚檢報告,問她:
“沒有心臟,我還怎麼娶你?”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你不是總能活過來?”
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語氣,我忽然笑了。
“可以,拿結婚證來換。”
......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談條件?”
蕭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熟悉的煩躁。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物換一物。很公平。”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哢噠聲。
蕭泠抽了一口煙,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顧淵,你明知道我最討厭你這副精於算計的樣子。
阿玉躺在搶救室裏,你卻隻惦記著那個紅本。”
我沒反駁。
隻是平靜地捏著手裏那張過期的婚檢報告。
“你答應,我就簽字上手術台。
你不答應,就看著裴玉死。”
蕭泠呼吸一滯。
“半小時後,帶戶口本下樓。
民政局見。”
她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係統在我的腦海裏吹了個口哨。
【宿主,她居然真的同意了。
隻要拿到結婚證,觸發終極劇情,
婚禮當晚你就能順利脫離這個世界了。】
我撐著麻木的腿站起來。
洗了把臉,換了一件幹淨的白襯衫。
半小時後,我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
蕭泠的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那裏。
車窗降下,她冷著臉看我。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卻發現上麵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裴玉。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像紙。
靠在椅背上,顯得格外的病弱易碎。
“淵哥,對不起。
我知道我不該來,可是我怕我不跟著泠姐,
你會因為生我的氣,臨時反悔。”
裴玉的聲音極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沒有罵我,沒有指責我。
隻是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話。
仿佛我是一個隨時會為了嫉妒而草菅人命的心思歹毒的男人。
蕭泠皺起眉,伸手替裴玉掖了掖毛毯。
“阿玉,不用跟他道歉。
這是他欠你的。”
我動作一頓,差點笑出聲。
我欠他什麼?
欠他霸占了我十年的未婚妻,還是欠他那顆即將屬於他的心臟?
我沒說話,默默關上副駕駛的門,坐進了後排。
車廂裏彌漫著裴玉身上淡淡的藥水味。
蕭泠一路踩著油門,開得飛快。
到了民政局,裴玉非要下車陪我們進去。
他坐在輪椅上,被蕭泠小心翼翼地推著。
大廳裏的人紛紛側目。
任誰看,他們才是一對苦命鴛鴦。
而我,像個局外的惡人。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我們是否自願。
蕭泠看都沒看我一眼,拿起筆刷刷簽下名字。
輪到我時,裴玉突然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語氣卻溫潤如水。
“淵哥,以後泠姐就交給你照顧了。
用我的命,換你們修成正果,我覺得很值得。”
我抽出手,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搞錯了。
現在是用我的命,換你活著。”
裴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淵哥,我知道你因為身體能自愈,所以怪泠姐讓你受委屈。
可是每次取完血,我也很心疼你的。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自己死掉......”
蕭泠一把將裴玉護在懷裏,怒視著我。
“顧淵你夠了沒有。
阿玉都已經病成這樣了,你還要刺激他?
你要的結婚證我已經給你了,你最好安分點。”
我低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鋼印落下的那一刻。
係統悅耳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終極劇情已觸發。
脫離倒計時:三天。
請宿主在三天後的婚禮上完成劇情殺。】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