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民政局出來,蕭泠直接把我拉到了仁心醫院。
裴玉的主治醫生薑芷已經在等候。
薑芷不僅是醫生,也是蕭泠的發小。
她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我的體檢報告,鏡片後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顧淵,你這身體素質真不是吹的。
上個月剛抽了八百毫升的血,今天各項指標居然又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你簡直就是個行走的醫療奇跡。”
薑芷把報告拍在桌上,語氣溫和卻字字帶刺。
“既然你這麼能恢複,一顆心臟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什麼。
反正你總能長出新的,對吧。”
我坐在椅子上,任由護士在我的手臂上抽血。
一言不發。
我當然能活過來。
可是每一次死亡帶來的痛苦,卻是實實在在的。
十年前,為了攻略蕭泠,我替她擋了一場車禍。
整個胸腔被方向盤擠碎,肺葉被肋骨紮穿。
那種窒息的痛楚,我至今都記得。
我死在了蕭泠的懷裏。
她哭得像個瘋子。
可第二天,我就完好無損地在太平間醒來。
當蕭泠看到我毫發無傷地推開太平間的門時。
她眼裏的悲痛變成了極度的恐懼和反感。
從那以後,我在她心裏就成了一個怪物。
一個無論怎麼折騰都死不掉的怪物。
第五十次領證失敗時,民政局突發火災。
一根燃燒的橫梁砸向蕭泠。
我本能地撲過去,將她推開。
橫梁壓斷了我的脊椎,火焰瞬間吞噬了我的下半身。
我痛得滿地打滾,慘叫聲連外麵的消防員都聽得見。
可蕭泠呢?
她隻是攙著因為受驚而崴了腳的裴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火場。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第二天我從灰燼裏爬出來,去醫院找她。
她正溫柔地給裴玉揉著腳踝。
看到我,她隻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這不是好好的嗎,瞎叫什麼,嚇到阿玉了。”
回憶被係統的聲音打斷。
【宿主,你的情緒波動很大。注意心率。】
我回過神,看著抽血管裏鮮紅的血液。
薑芷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了。
她推了推眼鏡,輕笑一聲。
“顧淵,有時候我真挺佩服你的臉皮。
為了逼阿泠嫁給你,什麼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拿心臟做要挾,這事也就你能幹得出來。”
裴玉坐在旁邊的輪椅上,輕輕扯了扯薑芷的衣角。
“薑醫生,別這麼說淵哥。
他願意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他都是我的恩人。”
他說話時,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替我辯解。
蕭泠走進來,恰好聽到這句話。
她走到裴玉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發。
“傻瓜,他算什麼恩人。
他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瘋子。”
蕭泠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後天舉行婚禮,大後天手術。
這兩天你就住在醫院,哪裏也不準去。
別想著耍花樣。”
我拔掉手臂上的針管,用棉簽按住針眼。
“我要辦一場全市最盛大的婚禮。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嫁給我。”
蕭泠冷笑出聲。
“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炫耀?
行,我滿足你。
反正是做戲,場地和流程阿玉早就定好了,你直接出席就行。”
我愣了一下。
原來她連婚禮都是拿裴玉準備好的方案來敷衍我。
見我沒說話,蕭泠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
她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淵,別擺出這副委屈的樣子。
這是你求來的。
走完這個過場,趕緊上手術台。”
我看著她熟悉的眉眼,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