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
整個宴會廳被布置成了裴玉最喜歡的香檳色。
滿場的白玫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香味。
因為我的身體開始呈現脫離前的衰竭,我的臉色比裴玉還要白。
係統提醒我:
【宿主,你的生命體征正在快速下降。
為了配合脫離,痛覺屏蔽已經關閉。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
五臟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疼。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穿著那套不合身的備用西裝,站在禮堂的入口。
大門推開,所有的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
台下的賓客交頭接耳,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和鄙夷。
因為他們都知道,我是用一顆心臟換來的這場婚禮。
蕭泠站在紅毯的盡頭。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婚紗,高貴冷豔。
可她的目光,卻頻頻看向第一排坐著輪椅的裴玉。
裴玉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虛弱地靠在薑芷的身邊。
他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挑不出毛病的溫潤笑意。
我邁開腿,一步步走向蕭泠。
每走一步,心臟都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咬著牙,把湧上喉嚨的鮮血生生咽了下去。
短短的紅毯,我走得像是過了一整個世紀。
終於,我站到了蕭泠的麵前。
她連手都沒有伸出來扶我一下。
隻是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走快點。
阿玉的臉色很難看,他撐不了多久。
趕緊把儀式過完,救護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
我看著她那張冷酷的臉。
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原來她這麼著急。
神父開始宣讀誓詞。
冗長的陳述在我的耳邊變成了嗡嗡的雜音。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重量完全失去了控製。
“蕭泠女士,你願意顧淵先生成為你的丈夫嗎?”
神父的聲音終於將我拉回現實。
蕭泠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再次越過我,看向台下的裴玉。
裴玉捂著胸口,眉頭痛苦地蹙在一起。
蕭泠的眼裏閃過一絲焦急。
她草草地點了頭:“我願意。快點進行下一步。”
神父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顧淵先生,你願意娶蕭泠女士為妻嗎?”
我張了張嘴。
剛想說我願意,喉嚨裏那股腥甜再也壓製不住。
“噗——”
一大口鮮血猛地噴湧而出,濺在了蕭泠純白色的婚紗上。
也染紅了我身上那套廉價的西裝。
全場嘩然。
賓客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我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蕭泠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我的身體。
我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劇痛在瞬間剝奪了我所有的感官。
視線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看到蕭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煩躁和厭惡。
她皺著眉,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顧淵,別裝死了。
救護車在外麵,自己爬起來滾上去。”
我聽著她理所當然的命令。
釋然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