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癌細胞在沒有藥物壓製的軀體內瘋狂肆虐。
我疼得直冒冷汗,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我靠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息。
“告訴她,我會死在這裏的。”
男管家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
門外傳來容清猗通電話的聲音,語氣輕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瑾瑜乖,我晚上陪你去試高定西裝。”
掛斷電話後,她推開我的房門。
看著我蜷縮在地上,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苦肉計,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
“演到我真的死了的那一天。”
我扶著床沿艱難站起身,骨頭縫裏透出鑽心的疼。
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了骨髓,每動一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容清猗輕笑出聲,眼神裏透著幾分包容的嘲弄。
她走過來,動作輕柔地替我理了理淩亂的碎發。
“修能,你總是把死掛在嘴邊,這習慣不好。”
她溫熱的指腹擦過我的臉頰,觸感卻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出席。”
她沒有征求我的意見,隻是一份溫和的通知。
“既然你覺得委屈,我就在公開場合帶你露麵,算是給你個名分。”
我知道,她不過是想借著這個場合,讓我當眾給裴瑾瑜道歉。
晚上,我換上了一件高領的黑色西服,勉強遮住鎖骨上明顯的消瘦。
宴會廳裏衣香鬢影。
裴瑾瑜穿著一襲白色修身高定西裝,襯得身形修長挺拔,像個驕傲的小王子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我們進來,他立刻迎了上來。
“清猗,你來啦。”
他自然地挽住容清猗的另一隻胳膊。
我低頭,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塊藍寶石腕表。
那是我攢了一整年的錢,在拍賣會上拍下送給容清猗的定情信物。
“這塊表怎麼會在你這裏。”
我盯著那抹藍色,聲音冷得發抖。
裴瑾瑜瑟縮了一下,躲到容清猗身後。
“修能哥,對不起,我隻是覺得好看,借來戴戴......”
他一副委屈無措的樣子。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這不是容總那位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嗎,怎麼這麼囂張。”
“裴少爺可是容總的正牌青梅竹馬,他算什麼東西。”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隻定定地看著容清猗。
容清猗拍了拍裴瑾瑜的手背,安撫了他一下。
然後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清冷優雅。
“修能,一塊表而已,瑾瑜喜歡就送給他了。”
她理所當然的態度,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慢條斯理地割著我的神經。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伸出手,強忍著胃部翻江倒海的劇痛。
裴瑾瑜故作慌亂地想要摘下腕表,腳下卻突然一崴。
“啪”的一聲脆響。
精密的表帶斷裂,藍寶石表盤滾落在地,摔出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啊!我的腳......”
裴瑾瑜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腳踝。
容清猗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檢查他的傷勢。
她沒有看地上的腕表一眼,甚至在起身時,高跟鞋無意間踩在了那塊藍寶石表盤上。
將我最後的一點念想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