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完語音。
我隨手將手機扔進沙發深處。
心裏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甚至連回複那句挑釁的欲望都沒有。
【宿主,你真的不生氣嗎?】
係統在我腦海裏跳腳。
【這男配簡直是騎在你頭上拉屎!】
【這都能忍?】
我走到吧台前。
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我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在心裏淡淡地回敬係統。
第二天清晨。
周昭華果然信守承諾。
派了頂級的高級男裝定製團隊來到別墅。
客廳裏掛滿了純白色的新郎禮服。
暗紋與碎鑽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領頭的首席設計師恭敬地拿著平板。
“沈先生,這十二套都是周總連夜從巴黎調過來的高定禮服。”
“您看看喜歡哪一款。”
我隨手指了一套最簡單的翻領款式。
“就這件吧。”
設計師還沒來得及搭話。
玄關處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周昭華推著林清晏出現在門口。
“昭華姐,這裏的禮服好帥氣啊。”
林清晏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個天真無邪的大男孩。
他指著客廳正中央那件剪裁極佳、手工鑲嵌著碎鑽的主推款白色燕尾服。
“那件真好看。”
“像王子一樣。”
周昭華溫和地笑了笑。
推著他來到那件禮服前。
“這是今年的主打款。”
“你眼光很好。”
林清晏轉過頭。
眼神微微閃躲,裝作隱忍地看著我。
“嘉樹哥,這件主禮服原本是為你定製的。”
“我試穿一下,你不會介意吧?”
他的話說得那麼小心翼翼。
仿佛隻要我拒絕。
就是欺負了他這個可憐的白血病患者。
我看著那件衣服。
那是我前幾次攻略時,曾纏著周昭華要了很久的款式。
她當時冷漠地說我虛榮。
現在卻毫不吝嗇地搬到了林清晏麵前。
我還沒開口。
周昭華已經轉頭看向我。
她的目光溫和。
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篤定。
“嘉樹,清晏身體弱,他隻是喜歡,想穿著高興一下。”
“我再給你定更好的。”
“你一向大度,就順著他一次好嗎?”
這番話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我退讓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剝奪。
【太憋屈了!】
【這超出了我的忍耐極限!】
係統氣得電子音都在發抖。
我依舊麵帶微笑。
“沒關係的昭華。”
“隻要清晏開心就好。”
周昭華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轉頭對設計師吩咐。
“帶林先生去試衣間換上這件。”
十幾分鐘後。
林清晏穿著那件華麗的主禮服出來了。
禮服的尺寸顯然也是按照他的身形改過的。
完美地貼合著他清瘦挺拔卻隱現薄肌的身軀。
襯得那張俊朗的臉更添幾分破碎感。
周昭華看著他,眼底滿是驚豔。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很帥。”
“清晏。”
林清晏羞澀地低下頭。
手指輕輕撫摸著領口上的碎鑽。
“謝謝昭華姐。”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我。
“嘉樹哥,你身上那件簡單的款式也很襯你。”
“畢竟我隻是試穿。”
“你才是真正要和昭華姐結婚的人呢。”
他特意加重了“結婚”兩個字。
眼底的炫耀滿得快要溢出來。
我正想說些什麼。
突然。
林清晏身子一軟。
整個人往前栽倒。
“清晏!”
周昭華臉色大變。
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他穩穩攬在懷裏。
“昭華姐,我頭好暈。”
“骨頭也好痛。”
林清晏虛弱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眼淚順著蒼白俊秀的臉頰滑落。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真的好怕。”
周昭華將他打橫抱起。
連那件華麗的禮服都沒來得及脫下。
她轉頭看向我。
聲音依舊溫和。
卻透著冰冷。
“嘉樹,醫生說清晏的情緒不能有太大的起伏。”
“今天就不試了。”
“我先帶他回醫院。”
她抱著林清晏大步流星地走出別墅。
根本沒有問過我一句。
是不是也需要人陪。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慢慢走到全身鏡前。
鏡子裏的我。
穿著那件最普通的白色西服。
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客廳裏。
這一幕,在前十次的記憶裏似曾相識。
我曾因為她拋下我而崩潰大哭。
撕碎了衣服,砸爛了鏡子。
換來的隻有她更加厭惡的眼神。
而現在。
我隻是平靜地脫下西裝外套。
將衣服仔細地疊好放在沙發上。
隻剩兩天了。
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
傍晚的時候。
周昭華的助理送來了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沈先生,這是周總為您挑選的婚禮領帶夾。”
“周總說她在醫院陪林先生,今晚就不回來了。”
我打開盒子。
是一枚鑲著鑽石的領帶夾。
可是背麵的金屬上。
卻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Q”字字母。
那是林清晏名字的首字母。
我將盒子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告訴周昭華。”
“別讓他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