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有幽閉恐懼症,可一旦難過,她就會死死把自己關在狹小漆黑的衣櫃裏。
正是因為去年家裏突發停電,我在加班。
本該陪孩子的蕭芷音,卻在初戀男友家裏哄對方的女兒睡覺。
孩子哭到休克,靠著一隻舊玩具熊才熬了過來。
那是蕭芷音唯一給她買過的地攤貨,她卻視若珍寶。
拚命汲取那點可憐的母愛。
今天是她六歲生日,蕭芷音答應陪她切蛋糕,卻再一次失聯。
其實我心裏清楚,她缺席的所有陪伴,都給了她初戀男友的女兒。
為了給她一個完整的家,我咽下所有委屈選擇忍耐。
直到今天我又找不到女兒,撬開衣櫃。
發現她渾身冷汗地蜷縮在角落,指甲把自己的手臂抓得鮮血淋漓,幾乎快要窒息。
她懷裏空空如也,那隻玩具熊不見了。
女兒牙齒打著顫哽咽。
“爸爸,媽媽把小熊搶走了。”
“她說薇薇妹妹病了想要,薇薇沒有媽媽,讓我懂事一點。”
這一刻,我強撐了六年的家轟然坍塌。
我死死攥緊拳頭,顫抖著抱起滿是血痕的女兒,眼淚砸在她慘白的臉上。
“寶寶不怕,那個隻愛別人的媽媽,咱們不要了。”
......
“寶寶不怕,那個隻愛別人的媽媽,咱們不要了。”
我緊緊抱著懷裏渾身發抖的卉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滿是血痕的手臂上。
衣櫃外傳來電子鎖開啟的提示音。
蕭芷音推開臥室的門,隨手將高定女士風衣搭在椅背上。
她的目光落在被我撬壞的衣櫃門上,又看向滿手是血的卉卉。
沒有震驚,沒有心疼。
她隻是微微皺起眉頭,語氣溫和卻透著骨子裏的高高在上。
“修遠,你又在鬧什麼情緒?”
“把家裏搞得這麼亂。”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女人。
卉卉的手臂已經被她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呼吸急促得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她居然覺得我是在鬧情緒。
“你瞎了嗎?”
我咬著牙,把卉卉血淋淋的胳膊展示給她看。
“卉卉有幽閉恐懼症你不知道嗎?”
“你為什麼要把她唯一的安撫熊拿走?”
蕭芷音從桌上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隻熊本來就是個地攤貨,舊得都快掉毛了。”
“如璋今天帶薇薇去醫院打針,孩子哭得厲害,剛好看到我車上有那個玩具,隨手就拿去哄她了。”
她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我懷裏的卉卉。
“卉卉,你是大姐姐,要懂得孔融讓梨。”
“薇薇妹妹從小就沒有媽媽,身體又不好,你把舊玩具送給她,媽媽明天給你買個更貴的限量版,好不好?”
卉卉拚命往我懷裏鑽,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她顫抖著嘴唇,小聲地嗚咽。
“可是那是媽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蕭芷音揉了揉眉心,似乎對這場對話失去了耐心。
“我說了,明天給你買新的。”
“修遠,你平時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教得她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她不僅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和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玄關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柳如璋牽著柳采薇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襯衫,眼神清澈無辜,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柳采薇的懷裏,死死抱著卉卉那隻已經洗得發白的舊玩具熊。
“修遠哥,你別怪芷音。”
柳如璋輕聲細語地開口,眼眶適時地泛起一圈紅。
“都是我不好,薇薇這孩子沒見過什麼世麵,非要這個小熊。”
“芷音也是看孩子可憐,才借給我們抱一抱的。”
他把手裏的蛋糕盒放在桌上,笑容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今天是卉卉的生日,我特意訂了蛋糕來賠罪。”
我死死盯著柳采薇懷裏的那隻熊。
那是去年停電休克後,卉卉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還給她。”
我冷冷地看著柳如璋。
柳如璋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往蕭芷音身後躲。
蕭芷音順勢擋在他身前,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傅修遠,你簡直不可理喻。”
“如璋好心好意來給卉卉過生日,你擺出這副怨夫臉給誰看?”
柳采薇躲在柳如璋身後,衝著卉卉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蕭阿姨說了,這是給我的!”
“你是個小氣鬼!”
卉卉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放大,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她死死抓著我的衣角,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爸爸,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想離開這裏。”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裏,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一把抱起卉卉,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那對狗男女。
“讓開。”
蕭芷音站在原地沒動,語氣依舊溫和得讓人惡心。
“大晚上的,你要帶孩子去哪?”
“外麵下著雨,你別拿孩子的身體賭氣。”
我冷笑一聲。
“原來你也知道她身體不好?”
“你把一個有幽閉恐懼症的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裏,搶走她唯一的安撫物,去哄你初戀男友的女兒。”
“蕭芷音,到底是誰在拿孩子的命開玩笑?”
蕭芷音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我隻是去幫個忙,你非要用這種受害者的姿態來綁架我嗎?”
柳如璋輕輕拉了拉蕭芷音的袖子。
“芷音,算了吧,修遠哥可能隻是最近太累了,情緒不穩定。”
“我們還是先走吧,別刺激他了。”
情緒不穩定。
我才二十八歲,他居然用這種詞來惡心我。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蕭芷音。
“蕭芷音,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