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蕭芷音神色淡然,甚至伸手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袖口。
“修遠,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不怪你口不擇言。”
她彎下腰,將柳采薇抱了起來,動作熟練又輕柔。
“但你不能把大人的恩怨,發泄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無辜。
這個詞從她嘴裏吐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圍已經有送孩子的家長停下腳步,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柳如璋立刻進入了角色。
他上前一步,擋在蕭芷音和柳采薇身前,眼眶含淚地看著我。
“修遠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芷音幫我。”
“可是薇薇真的很喜歡這個幼兒園,你能不能別因為討厭我,就跑到學校來鬧事?”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讓周圍的家長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芷音每個月給你那麼多生活費,讓你在家做全職主夫享福。”
“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我們孤兒寡父呢?”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
幾個平時就不太熟的家長開始交頭接耳。
“原來是靠老婆養著的全職主夫啊,怪不得脾氣這麼差。”
“就是,人家女方朋友幫忙照顧一下單親爸爸怎麼了,至於跑到學校來大吵大鬧嗎?”
“那男人的孩子好像心理有問題吧?天天低著頭不說話,看著就怪怪的。”
那些尖銳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卉卉死死抓著我的褲腿,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最害怕人多的地方,更害怕別人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她。
蕭芷音滿意地看著周圍人的反應,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
“修遠,別鬧了,跟我回去。”
“你難道想讓卉卉在整個幼兒園抬不起頭來嗎?”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精準地捏著我的軟肋。
如果在以前,我一定會妥協。
我會為了不讓卉卉受到更多傷害,低頭認錯,然後狼狽地離開。
但現在,看著卉卉額頭上的冷汗,我知道我不能再退了。
我必須帶她離開這個爛透了的地方。
“蕭芷音,收起你那副偽善的麵孔吧。”
我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這幼兒園我不上了,生活費我也不要了。”
“我今天回趟家收拾東西,下午我們就去民政局辦理離婚協議。”
蕭芷音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在眾人麵前被如此指責的我,居然還能保持冷靜。
她的眼神沉了下來,語氣裏多了一絲警告。
“傅修遠,你考慮清楚了。”
“出了這個門,你別指望能從我這裏拿走一分錢。”
“憑你那個半吊子畫畫的收入,你養得起卉卉嗎?”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牽起卉卉的手,轉身走進了幼兒園去拿畫具。
下午兩點。
我帶著卉卉回到那套原本屬於我們的“家”。
我拿出一個大行李箱,開始收拾我和卉卉的衣服和必需品。
蕭芷音沒有去上班。
她帶著柳如璋,坐在客廳那組昂貴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
桌上泡著我買的極品大紅袍,茶香四溢。
他們就像是來視察領地的女王和寵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忙碌。
“修遠,你這又是何必呢?”
蕭芷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鬧這一出,無非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讓我跟如璋保持距離。”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熟一點不好嗎?”
柳如璋也適時地插嘴。
“是啊修遠哥,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卉卉考慮啊。”
“她本來性格就孤僻,要是再沒了媽媽,以後在社會上怎麼立足?”
性格孤僻。
那是拜誰所賜?!
我把幾件衣服狠狠砸進箱子裏,猛地轉過身。
“柳如璋,你閉嘴!”
“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女兒?”
“你一個知三當三的賊,少在這裏裝好人!”
柳如璋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眶立刻紅透了。
“芷音,你看他......”
蕭芷音放下茶杯,臉色徹底冷了。
“傅修遠!你簡直是個潑夫!”
“如璋好言相勸,你卻滿嘴噴糞,你這兩年的教養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她站起身,步步緊逼。
“我告訴你,如果你今天非要拎著這個箱子走出這扇門,你就淨身出戶!”
“卉卉的撫養權我也可以不要,但你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的撫養費!”
“我要讓你知道,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激烈的爭吵聲在客廳裏回蕩。
我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開口反擊。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原本因為害怕而躲在主臥衣櫃裏的卉卉,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開了櫃門。
她光著腳,手裏緊緊攥著一把手工剪刀,渾身顫抖地衝了出來。
她小小的身體擋在我麵前,像一頭發怒的小獸,紅著眼睛衝蕭芷音大喊。
“不準欺負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