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清漪。
看著她那張精致清冷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你剛才說什麼?”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宋清漪歎了口氣,似乎覺得我反應過度了。
“修齊,你先別激動。”
她耐心地解釋,像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嬌嬌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如果因為學區問題耽誤了,太可惜了。”
“我們那套學區房空著也是空著,也就是加個名字的事。”
“林晚星一個人帶著孩子,真的很艱難。我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林晚星站在一旁,雙手絞著衣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修齊哥,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隻要嬌嬌能上個好學校,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我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男女。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了下來。
“宋清漪,那套學區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你憑什麼拿我的東西,去慷他人之慨?”
宋清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
“賀修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市儈了?”
“我們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我隻是想做件善事,你為什麼非要算得這麼清楚?”
“你這樣,真的很讓我心寒。”
她總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把我的維護權益,說成是自私自利。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
“想掛戶口?做夢。”
我牽起小澈的手。
“我們走。”
晚上回到家,我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可我低估了宋清漪的底線。
第二天傍晚,我接小澈回家推開門。
玄關處多了一大一小兩雙陌生的鞋子。
客廳裏傳來電視動畫片的聲音。
嬌嬌正穿著鞋在沙發上蹦來蹦去。
林晚星係著我的圍裙,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修齊哥,你回來啦。”
“清漪說你帶孩子辛苦,讓我順便把晚飯做了。”
我渾身的血液直衝頭頂。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宋清漪從書房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
她看到我臉色鐵青,走過來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修齊,別這麼大驚小怪的。”
“林晚星那邊租的房子突然漏水了,房東要大修,暫時沒法住人。”
“他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孩子,去住酒店也不安全。”
“我就讓他來家裏暫住幾天,反正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她甚至沒有提前通知我一聲,就自作主張把人領了回來。
“宋清漪,這是我的家。”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同意他們住在這裏,馬上讓他們滾。”
宋清漪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抑著怒火,用那種讓人窒息的溫和語氣教訓我。
“賀修齊,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隻住幾天而已,你為什麼要這麼尖酸刻薄?”
“你知不知道林晚星現在有多難?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就在這時,客廳裏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小澈的尖叫聲。
我猛地推開宋清漪衝過去。
隻見小澈跌坐在地上,手背紅了一大片。
地上是一個摔碎的陶瓷杯,熱水灑了一地。
嬌嬌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一個原本屬於小澈的限量版八音盒。
“這是我的!不給你!”嬌嬌理直氣壯地大喊。
小澈哭著指著嬌嬌。
“爸爸,她搶我的東西,還推我......”
我心疼地抱起小澈,檢查他的手背,已經起了一個水泡。
宋清漪和林晚星也趕緊走了過來。
林晚星一把拉過嬌嬌,假模假式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嬌嬌,你怎麼能搶哥哥的東西呢!”
嬌嬌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宋清漪心疼地將嬌嬌護在身後。
“林晚星,你打孩子幹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地上哭泣的小澈,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小澈,你是主人,嬌嬌是客人。”
“一個玩具而已,你讓給她玩一會怎麼了?”
“你看看你,把妹妹都嚇哭了。”
“去,給妹妹道個歉。”
我如遭雷劈。
我的兒子被推倒燙傷,她不僅不關心,還要我的兒子給施暴者道歉?
這就是她的端莊得體,她的大愛無疆。
我慢慢站起身,將小澈護在身後。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我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宋清漪。”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你不配做小澈的母親。”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小澈和我的東西。
宋清漪站在臥室門口,眉頭緊鎖,語氣依舊溫和。
“修齊,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隻是教導小澈要懂事,你動不動就離家出走,像個成年男人嗎?”
“你冷靜一下,氣消了再出來吃飯。”
她篤定我隻是在發脾氣,篤定我離不開她。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
牽著小澈的手,走到門口。
我看著宋清漪,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我們離婚。”
說完,我推開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澈緊緊牽著我的手。
他沒有回頭看那個所謂的媽媽一眼。
直到我們一起走出了這個家。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小澈仰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爸爸,我們以後隻有彼此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