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宋清漪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她總是有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晚星家的水管壞了,林晚星家的燈泡不亮了,嬌嬌在幼兒園和同學打架了。
每一次,她都用最溫和的語氣通知我。
然後頭也不回地奔向那對父女。
周末早晨,小澈早早地換上了他最喜歡的小西裝。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
“爸爸,媽媽說今天帶我去海洋館看白鯨。”
他的眼裏閃爍著期盼的光芒。
這是宋清漪上個月就答應過他的。
我看著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到了十點。
我的手機屏幕一直安靜著,沒有任何消息。
我不忍心打破小澈的幻想,隻能陪他一起等。
直到十一點半,宋清漪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修齊,抱歉,今天可能去不了海洋館了。”
她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但依然端莊大方。
“嬌嬌昨晚鬧肚子,林晚星照顧了她一夜,現在整個人都虛脫了。”
“我實在不放心,得帶嬌嬌去一趟醫院。”
“你跟小澈解釋一下,我們下次再去。”
我看著小澈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口像是被重重錘了一記。
“宋清漪,你一個月前就答應小澈了。”
“今天是你陪他的最後期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
“修齊,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呢?”
“海洋館什麼時候都能去,但嬌嬌現在生病了,需要人照顧。”
“小澈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會理解的。”
“就這樣吧,我還在排隊掛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看著手裏傳出忙音的手機,冷笑出聲。
“小澈,走。”
我牽起小澈的手。
“爸爸帶你去海洋館。”
半個小時後,我和小澈站在海洋館的白鯨展區前。
巨大的玻璃水槽裏,白鯨正在悠閑地遊動。
小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貼著玻璃看得很入迷。
我轉身去給他買棉花糖。
剛走到小賣部,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清漪正站在那兒,手裏拿著兩個海洋動物造型的氣球。
她的麵前,嬌嬌正坐在一個兒童推車裏,手裏拿著冰淇淋。
林晚星站在一旁,拿著紙巾溫柔地給嬌嬌擦嘴。
“清漪,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嬌嬌非要來看白鯨。”
林晚星聲音清潤地說著。
宋清漪將氣球係在推車上,笑容溫和。
“沒關係,醫生說嬌嬌隻是消化不良,出來散散心也好。”
“你看她現在多開心。”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排隊掛號?
虛脫?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小澈這時候拿著棉花糖跑了過來。
“爸爸,你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宋清漪,手裏的棉花糖掉在了地上。
宋清漪也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看到了我們。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她大步朝我們走來。
“修齊,你們怎麼也來了?”
她甚至沒有一絲被拆穿的慌亂,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你不是說在醫院嗎?”我死死盯著她。
宋清漪微微皺眉,用一種極其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我剛才確實在醫院,但是醫生說嬌嬌沒大礙。”
“嬌嬌一直哭著要看白鯨,我就順便帶他們過來了。”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玩吧。”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小澈往我身後躲了躲,小聲說。
“媽媽騙人。”
宋清漪的臉色微微一沉,但她馬上又用溫和的語氣糾正。
“小澈,媽媽沒有騙人。”
“媽媽隻是在處理突發狀況。”
“你不能因為自己沒去成海洋館,就對媽媽抱有敵意。”
林晚星這時候也推著嬌嬌走了過來。
“修齊哥,你別生氣,真的是嬌嬌鬧著要來。”
“要不我們一起看吧,人多也熱鬧。”
我沒有理會林晚星,看著宋清漪。
“宋清漪,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宋清漪愣了一下,顯然是不記得了。
我冷冷地提醒她。
“今天是小澈入學麵試的日子,我本來想看完白鯨就帶他去。”
“你作為母親,不僅失約,甚至連這麼重要的事都拋在腦後。”
宋清漪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但她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如遭雷擊。
“說到入學。”
宋清漪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修齊,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嬌嬌馬上也要上小學了,林晚星那邊的房子沒有好學區。”
“我想,能不能把嬌嬌的戶口暫時掛在我們的學區房名下?”
“隻是一張紙而已,小澈上學也不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