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下午的班會課。

班主任李靜姝站在講台上，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同學們，距離高考隻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些許疲憊。

“今天這節課，主要是做一下考前動員，順便確認一下檔案信息。”

李靜姝在黑板上寫下“腳踏實地，衝刺六月”八個大字。

“我希望大家在這最後的關頭，不要浮躁，更不要搞什麼歪門邪道。”

這句話一出，教室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幾十雙眼睛，有意無意地朝我這邊瞥了過來。

許振鷺坐在前排，冷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老師，這話說得太對了。”

他舉起手，站了起來。

“有些人平時就不腳踏實地，現在連課都不怎麼上了。”

“這不僅影響班級風氣，更是對我們這些拚命努力的人的侮辱。”

李靜姝皺了皺眉。

“許振鷺，你說誰呢？”

許振鷺轉過頭，直直地指著我。

“我說的就是陸修遠。”

“老師，我要求公開他的平時成績。”

“憑什麼他可以不參加統考，可以隨時請假？”

“如果不查清楚，我們全班同學都不服氣。”

班裏立刻有人跟著起哄。

“對啊老師，公開成績吧。”

“不然我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走後門？”

李靜姝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看了一眼手裏的檔案，又看了看我。

“陸修遠的情況比較特殊，學校有學校的安排。”

“你們現在的任務是管好自己，不要管別人。”

“特殊？能有多特殊？”

陳佩玖站了起來。

她的出現，總是能輕易地把氣氛推向最高潮。

她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地看著講台。

“老師，我知道學校有些潛規則。”

“但這裏是高三，是憑借實力說話的地方。”

她轉過頭，目光冰冷地鎖死在我身上。

“其實，我前幾天在網上發了一個視頻。”

這句話一出，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很多同學開始交頭接耳。

“原來那個很火的視頻是佩玖發的？”

“天哪，我就說視頻裏那個人聽著怎麼那麼像陸修遠。”

“佩玖太有勇氣了，敢於揭露黑暗。”

我微微挑了挑眉。

她終於敢承認了。

陳佩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做一個極其悲壯的決定。

“視頻裏那個買學霸人設、不敢進考場的人，就是陸修遠。”

她指著我，聲音擲地有聲。

“我之所以匿名，是想給他留最後一絲顏麵。”

“但我發現，他根本沒有悔改的意思。”

“他不僅在網上騙人，在現實裏還要霸占我們的資源。”

她大步走到我的課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修遠，你以為你買通了論壇的人，偷看了我的聊天記錄，就能證明你會做那道物理題了嗎？”

“你以為你用著來曆不明的推薦信，就可以不用參加高考嗎？”

“你這不僅僅是虛榮，你這是在侮辱我們所有人的努力。”

許振鷺激動地鼓起掌來。

“佩玖說得好。”

“這種毒瘤，就該把他趕出我們班。”

“滾出高三（1）班。”有人喊了一句。

緊接著，教室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伐聲。

“滾出去。”

“騙子！關係戶！”

惡毒的語言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陳佩玖站在我麵前，看著我被千夫所指。

她雙眼通紅，像是一個捍衛真理的鬥士。

她以為她是在除暴安良，是在維護這個世界的公平。

我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這群群情激憤的人。

看著陳佩玖那張充滿優越感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隻覺得極其荒謬。

“陸修遠，你到底要騙大家到什麼時候。”

陳佩玖逼問我。

“如果你還有一點羞恥心，就自己主動退學。”

“別等學校開除你，那會讓你更難看。”

我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

“陳佩玖，你真的覺得自己很聰明嗎？”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你憑什麼認為，你不懂的東西，就是假的？”

陳佩玖被我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你還敢狡辯。”

“那你說，你不參加高考，到底是因為什麼。”

就在她怒吼出聲的同時。

教室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伴隨著一聲巨響，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全班瞬間噤聲。

教導主任王淑慎大步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個印著紅頭文件的檔案袋，腦門上還帶著些許汗珠。

她看都沒看陳佩玖一眼，徑直穿過過道，走到我麵前。

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恭敬。

“陸修遠同學，保送協議打好了。”

“你現在跟我去一趟校長辦公室，簽個字。”

王淑慎喘了口氣，環視了一圈死寂的教室。

“京大物理研究所的老師，已經在那等了你半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