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音剛落,教室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陳佩玖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那引以為傲的自尊心,顯然受不了這種當麵的反駁。
“陸修遠,你別轉移話題。”
她快步走下講台,站在我麵前。
“除了偷窺,你根本無法解釋你為什麼知道這個錯誤。”
“那是隻有我和他之間才知道的對話。”
許振鷺立刻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
“你連人家的聊天記錄都偷看,你還是不是人啊?”
“為了立學霸人設,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他轉頭看向物理老師。
“老師,這算是嚴重違紀了吧?”
“必須給他記過。”
物理老師顯然被這混亂的局麵搞得有些頭疼。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這事沒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能下定論。”
她看了一眼手表。
“先上課。”
陳佩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回到了座位上。
一整節課,班裏都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竊取別人成果的小偷。
下課鈴一響。
許振鷺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大家注意一下。”
他站在過道中間,拍了拍手。
“下周的高校聯合模擬麵試,每個班隻有兩個名額。”
“本來老師定的名額,一個是佩玖,另一個是陸修遠。”
他說到這裏,故意拉長了聲音。
“但是,我覺得讓一個靠透題和偷窺別人聊天記錄的人代表我們班去。”
“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侮辱。”
班裏立刻炸開了鍋。
“對,憑什麼讓他去?”
“就是,他去了也是丟我們學校的臉。”
“把名額讓出來。”
我把筆放進筆袋,拉上拉鏈。
這個名額,其實是老師硬塞給我的。
因為我是保送生,老師希望我去走個過場,給學校撐撐門麵。
但我本身對這種模擬麵試毫無興趣。
六月份我還要進研究所的封閉項目,時間本來就很緊。
“這個名額,我本來就沒打算去。”
我拿起水杯,準備去走廊接水。
“少來這套。”
許振鷺攔住我的去路。
“你是知道自己去了會露餡,所以提前找台階下吧?”
“網上都傳開了,說你就是個不敢進考場的縮頭烏龜。”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
正是陳佩玖昨晚發的那個匿名動員視頻。
“不讀書的人,最擅長包裝自己。”
變調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
“我認識一個男生,靠搜題營造學霸人設,最後連考場都不敢進。”
許振鷺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聽聽,這說的不就是你嗎?”
“連網友都看不下去了。”
我垂眼看著那個視頻。
桌上那支刻著“玖”字的鋼筆,在屏幕裏格外顯眼。
那是陳佩玖的網名“玖”。
我高一時親手刻在鋼筆上,作為她生日禮物寄給她的。
那時候,我們隻是單純的網友,因為一道數學題結緣。
我覺得她有思想,有銳氣。
卻沒想到,她的銳氣,最後變成了刺向我的刀。
我抬起頭,看向陳佩玖。
她正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看著這邊。
沒有阻止許振鷺,也沒有承認視頻是她發的。
她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冷眼旁觀著我被口誅筆伐。
“陳佩玖。”
我越過許振鷺,看向她。
“你也覺得,這個視頻裏說的人,是我嗎?”
陳佩玖頓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陸修遠,我不知道這個視頻是誰發的。”
她還在撒謊。
“但我覺得,視頻裏的話沒有錯。”
“如果你真的有實力,為什麼不敢和我們一起參加平時的統考?”
“為什麼連高考都要搞特權?”
她微微低下頭,用一種幾乎是憐憫的語氣說:
“其實你長得挺英俊的。”
“你完全可以靠自己腳踏實地地去考一個普通的大學。”
“而不是用這種虛榮的手段,去搶占不屬於你的東西。”
她自以為是地說教著。
仿佛她已經看透了我虛偽的本質。
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
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不參加統考,是因為我的試卷和你們不一樣。”
我平靜地說。
“我不參加高考,是因為我不需要。”
聽到我的話,陳佩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不需要?”
她冷笑了一聲。
“陸修遠,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你是不是以為,靠著家裏那點關係,就可以一輩子暢通無阻?”
許振鷺在一旁嘲笑出聲。
“佩玖,你跟他廢什麼話啊。”
“人家可是關係戶,連高考都不放在眼裏呢。”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發出了噓聲。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他到時候怎麼死。”
陳佩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陸修遠,我本來還想勸勸你。”
“但現在看來,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尊重和公平。”
“像你這種人,永遠也不可能懂真正做學問的人的傲骨。”
她轉過身,對許振鷺說:
“走吧,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下周的模擬麵試,我會去和老師說,要求換人。”
她走得決絕,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會臟了她的眼睛。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傲骨。
憑空捏造、惡意揣測、自以為是。
這就是她所謂的傲骨嗎?
真是個笑話。